风停了,祭坛里只剩下我和她微弱的呼吸声。
我靠在石壁上,右肩的血还在往下淌,顺着胳膊滴到剑柄,又滑落进尘灰。她躺在怀里,脸贴着我的胸口,冷得像块冰。我没敢动,怕惊了这短暂的死寂。可我知道,这种安静不会太久。
果然,脚步声从通道口传来,不急不缓,像是踩着心跳走过来的。
南宫烨走了进来,月白锦袍一尘不染,折扇轻敲掌心,声音清脆。他站在七根石柱外缘,目光扫过我肩头未拔的扇骨,又落在慕容雪脸上,嘴角慢慢扬起: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
我没答话,只是把铁剑往前挪了半寸,剑尖抵地,随时能抬。
他笑了声,忽然抬手,将折扇甩出!
我侧身想挡,可身子还没转完,扇骨已穿透右肩,钉入身后石壁。剧痛炸开,整条手臂瞬间发麻,血涌得更急。我咬牙没叫,反而借这股力把剑插稳,撑住身体不倒。左手仍环在她背后,没松一分。
“动她一次,”我喉咙发紧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“我杀你十次。”
南宫烨踱步上前,俯视我们,眼神像看两只困兽。“你以为她在护你?”他冷笑,“她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,西域养大的野种罢了。你还拿命去换?”
话音刚落,怀里的她忽然抖了一下。
她眉心那点朱砂微微亮起,皮肤下浮出几道断裂的银纹,像是某种符路在自行运转。南宫烨脸色一变,退了半步。
我察觉到异样,立刻将残存真气沉入手臂,顺着接触传入她体内,试图稳住那些即将溃散的纹路。
她猛地睁眼。
瞳孔泛金,没有焦距,却直直望向祭坛中央。双手飞快结印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银纹骤然扩张,化作一张光网,朝池台中心扑去。黑气尚未完全退去,在地面游走,被光网一逼,竟如活物般缩回裂缝。
南宫烨厉喝一声,急退三步,袖中暗器在掌心翻转,却没敢出手。
可不过眨眼,光网崩裂。
银纹寸寸碎断,像玻璃砸在地上。她张口喷出一口黑血,整个人软下去,重新跌进我怀里,再没动静。
我低头看她,嘴唇发青,指尖冰凉,双剑还紧紧攥在手里。我把她往怀里搂了搂,用袖口抹去她嘴角的血。
南宫烨缓步靠近,弯腰捡起断扇,扇骨还在他手中颤动。他站定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,声音轻慢:“现在,你还护得住吗?”
我没抬头,只用手背擦了擦自己唇边渗出的血沫。毒已经开始往上爬,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视线有些模糊,但我仍看清了他的脸——那副胜券在握的笑,让我想起漠北风沙里,父母倒下的那一刻。
“我护的人,”我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从不放手。”
他怔了下,随即大笑起来,笑声在祭坛里撞出回音。
我缓缓抬头,盯着他,嘴角竟也扯了一下:“你说……谁是棋子?”
话落,我咬破舌尖。血腥味冲上喉咙,神志被刺得清醒了一瞬。体内的九霄剑气早已枯竭,可我还剩最后一丝——藏在膻中穴深处,那是三年前在青阳镇破庙里,老乞丐教我怎么用疼来骗命时留下的底子。
我把它逼了出来。
剑气逆行经脉,强行护住心脉。四肢百骸像被刀割过一遍,可我没倒。坐在地上,抱着她,背靠石壁,像一座歪斜却不肯塌的碑。
南宫烨收了笑,眯眼看着我,指节捏得扇骨咯吱作响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他低声说,“你根本不知道这祭坛是用来做什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