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理他,只低头看怀中人。她的银发沾了血和灰,贴在脸颊上,一根一根,都被我悄悄拢到了耳后。她身上那股雪山松林的气息,几乎被血腥盖住了,可我还是闻得到。
我伸手摸了摸她腰间的双剑。
“断”还在。
“雪”也在。
只要剑没丢,她就没输。
我也不能输。
南宫烨忽然抬脚,朝我踏来。靴底碾过碎裂的银纹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他走到池台边缘,俯身看向那道仍在冒黑气的裂缝,语气忽地低沉:“三百年前,他们封印它的时候,就该想到——总有人会回来解开它。”
我盯着他的背影,声音沙哑:“你不是来解封的。”
他回头。
“你是来献祭的。”
他没否认,只是笑了笑,把折扇收回袖中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他转身面向我,“第一个祭品,是你怀里的女人。沈氏血脉,西域秘纹,正好能打开最底层的门。”
我抱紧了她。
“你试试。”
他摇头:“不用我动手。”他抬起手,指向我右肩的扇骨,“那毒,叫‘蚀脉’,三个时辰内,你的血会变成黑的,经脉寸断。到时你连剑都拿不动,还怎么护她?”
我没说话,只把剑柄上的蓝布又缠紧一圈。布条早被血泡透,滑腻得很,可我打了死结。
“你不信?”他冷笑,“那就等着看。”
说完,他退到石柱外,不再靠近,也不离开。像是在等,等我倒下,等她被拖走,等一切按他的局走完。
可我不动。
哪怕毒已经爬上脖颈,哪怕手指开始发僵,哪怕每一次喘气都像吞刀子,我也没松手。
她在我怀里,我就在这儿。
天塌了,也得先砸死我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滴血从我肩头落下,砸在她手背上,缓缓滑下去。
她没醒。
我也没闭眼。
南宫烨站在远处,衣角被地下吹上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祭坛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。
一下,又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