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他肩背猛然拱起,三根粗大尖刺同时弹射而出,比之前更快、更密,呈品字形直扑我和慕容雪。我来不及闪,也避不开。
只能迎上去。
用身体挡。
第一根刺穿左肩旧伤,撕开皮肉;第二根贯穿腰侧,深入寸许;第三根掠过小臂,割开袖口,钉入地面。我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却硬撑着没倒。铁剑拄地,支撑住摇晃的身体。血顺着伤口往下流,浸透靛青短打,滴在她衣襟上,晕开一片暗红。
她依旧无知无觉。
银铃垂在腰间,裂痕更深了些,却没有再响。
我低头看她,嗓子发干:“醒啊……再响一次也好。”
南宫烨喘着粗气,半跪在地,胸口龟甲光芒微弱,似乎耗尽了力气。但他仍抬头盯着我,眼神里没有恨,也没有怒,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执念。
“你护得了她一时。”他喘息着说,“护不住一世。”
我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,把剑攥得更紧。
“我不需要护一世。”我盯着他,“只要现在,你还站着,我就不会让她死。”
他嘴角抽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像是抽搐。
然后,他抬起手,摸向怀中。
那里还有东西。
我没动。
只是将慕容雪往怀里搂得更紧些,剑锋压低,对准他的咽喉。只要他敢掏,我就冲上去拼个同归于尽。
他动作停住。
手指悬在衣襟口,没有继续。
祭坛陷入短暂的死寂。
只有血滴落地的声音,一滴,一滴,敲在石板上。
我的视线开始模糊,左肩和腰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像是有虫子顺着经脉往里爬。掌心那道黑痕还在跳,频率越来越快,几乎和龟甲同步。我感到体内九霄剑气躁动不安,却被什么压制着,提不上劲。
南宫烨缓缓放下手。
他没再动。
只是坐在血泊里,仰头看着祭坛上方那道裂缝。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映出一张残破不堪的躯壳。
我靠着石台,喘息粗重。
酒葫芦碎片散落在不远处,残酒蒸发殆尽,只剩下一股浓烈药香混着血腥味飘在空中。那是我最后一点陪了十几年的烈酒,原本是用来压惊、止痛、驱寒的,如今却成了唯一能伤他尖刺的东西。
我低声说:“这酒……陪你到最后。”
话音落下,我抬起眼,正对上他空洞的黑瞳。
他动了。
不是攻击,而是缓缓举起双手,像是投降,又像是祈求。可就在那一瞬,他胸口龟甲骤然爆亮,黑纹疯狂蠕动,肩背再次隆起。
我知道,下一波攻击,马上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