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顿了一下。“他说——‘活着,比什么都强’。”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指尖在我后颈上收紧了些:“那你现在,还想活吗?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就在那一刻,眉心血契突然剧烈一烫,金光暴涨,整片光罩猛地向外推了一寸。黑水被逼得倒退数尺,发出凄厉嘶吼。
可也就在同一瞬间,头顶冰层轰然炸裂!
大块冰石坠落,砸在光罩上,金光剧烈震荡,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一股巨力从上方压来,我本能地转身,用后背护住她。冰石擦着肩头砸下,火辣辣地疼。
“快!”她在背后喊。
我咬牙往前冲,距离那道缝隙只剩十几步。
地面再次震动,比之前更狠。整座祭坛像是被人从地底拽动,四周的石柱接连崩塌。黑水翻腾如沸,不断冲击光罩,缺口越来越多。
离那缝隙还有十步。
八步。
五步。
我拼尽力气跃起,脚下蹬碎一块焦岩,身形前冲——
就在这时,她忽然抬手,掌心贴在我后心。
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她掌心涌入,不是真气,也不是内力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力量,像是从她血脉里榨出来的热流。血契纹路应声共鸣,金光再度亮起,稳住了即将破碎的光罩。
“别停。”她在我耳边说。
我冲进了缝隙口,脚下踏到第一级台阶。
身后,最后一块支撑的冰柱轰然倒塌,砸进黑水之中,溅起滔天墨浪。祭坛中央彻底陷落,裂缝如蛛网般扩散,整个空间都在颤抖。
我背着她往下走,台阶狭窄湿滑,两侧岩壁渗着寒气。光罩缩小了一圈,紧紧裹住我们两人。她的呼吸贴在我背上,越来越浅。
“你会后悔吗?”她忽然问。
我脚步一顿。
“什么?”
“刚才那一瞬……如果你没信我,是不是就能自己逃出去?”
我继续往下走,没回头。
“如果真是那样,”我说,“那你现在说的话,我就听不到了。”
台阶尽头是一片幽暗通道,深不见底。通道口横着一道青铜门框,早已倾斜,上面刻着模糊古纹。我抬头看了一眼,那纹路与血契印记竟有几分相似。
她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说,“我三岁那年,商队被屠,我以为活不到第二天。十五岁那年,我独战三十人,以为必死无疑。可每次我以为要死了,却又活了下来。”
我停下脚步,转头看她。
她望着我,眼神清亮,像雪山初融的湖面。
“所以这一次,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也想赌一次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心口的烙印突然亮到极致,金光穿透衣料,映得整条通道一片炽白。
而我的眉心,也随之爆发出同样强烈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