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受伤了?”我扭头看她。
“没事。”她抹掉血迹,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我知道她在逞强。从祭坛开始崩塌到现在,她一直在耗。先是用指尖血引动血契,再以银铃共鸣开启缝隙,每一步都在透支性命。她本就虚弱,如今更是油尽灯枯。
我试着运了口气,想看看还能不能调动一丝真气护住经脉,可刚提劲,胸口就像被重锤砸中,一口腥甜涌上喉咙。终究还是伤得太重。
“你还记得乌恩其说过的话吗?”她忽然开口。
我愣了一下。“哪一句?”
“他说,漠北王庭的地宫,从来不止一条路。”
我心头一动。乌恩其确实在某次夜饮时提过,前朝机关术最忌单线通行,必设多重隐道,以防变故。这座祭坛既是封印之地,又是血脉试炼之所,不可能只有一条生路。
“你是说……这缝隙后面还有机关?”
她点点头,抬手指了指前方。缝隙深处隐约可见一面石墙,上面刻着模糊纹路,形状竟与血契印记相似。
“也许要靠它才能继续往下。”
我沉默片刻,扶着岩壁慢慢起身。腿上的伤让我几乎站不稳,只能一手撑地,一手搭在她肩上借力。她也挣扎着站起来,脚步虚浮,却始终没放开我的手。
“准备好了?”我问。
她吸了口气,点头。
我们一步步向前挪。每走一尺,头顶就落下几块碎石,逼得我们不得不弯腰前行。血契的光越来越弱,勉强照亮脚下寸土。终于,我们抵达那面石墙前。
墙上的纹路清晰了些,是某种古老的符阵,中心位置有个掌印凹槽。
“放血?”我问。
“试试。”
我抬起右手,正要划破掌心,她却抢先一步,将自己的手掌按了上去。
鲜血渗入凹槽,符阵微微一震。
刹那间,墙体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,沉闷而缓慢,像是千年锈死的齿轮重新咬合。接着,石墙底部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矮洞,黑漆漆的,不知通向何处。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种决绝的东西。
“这次,换我先走。”她说完,便俯身钻了进去。
我咬牙跟上,刚爬进洞口,身后轰然一声,整面石墙彻底坍塌,堵死了来路。洞内一片漆黑,只有我们彼此的呼吸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。
她伸手摸索着前方,忽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向洞壁一侧。
那里,有一行刻在石头上的字,字迹深峻,带着久远的杀意:
“若后人至此,当知——此门之后,万劫不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