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回应,只死死盯着那道裂缝。光幕在颤抖,越来越薄,随时可能彻底崩解。黑水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饿狼。
她突然松开一只手,反手摸向腰间双剑。我没有阻止。现在拔剑也没用,空间太窄,连挥臂都难。
但她没抽剑,而是把“断”剑轻轻放在地上,然后俯身,双手抓住我的手臂,硬生生把我往上推。
“你疯了!”我低吼,想挣脱,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
“我没疯。”她咬着牙,“你还记得祭坛上的血契吗?同生共死——是你答应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脸上沾了灰,唇色发白,眼角却亮得惊人。
“所以这次,换我托你。”她说完,脚下猛地发力,整个人蹲下身子,用肩背顶住我的靴底。
我顺势一蹬,双手攀住鞭绳,艰难地向上挪动。粗糙的岩壁刮破手掌,火辣辣地疼,但我顾不上这些。终于,我半个身子翻上了石棱,转身立刻伸手向下。
“上来!”
她仰头看我,嘴角竟扯出一丝笑:“鞭子撑不了两个人。”
“别废话!”我吼,“快上来!”
她没动,只是把软鞭又缠紧了一圈,确保它不会松脱。然后抬头望着我,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将死之人。
“要是我上不去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记得把‘断’带走。”
我不说话,只是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拼命往上拉。
她脚下一滑,整个人悬空。鞭绳剧烈晃动,石棱边缘开始剥落碎石。我咬牙撑住,手臂青筋暴起,可力量正在飞速流失。右臂的黑纹已经侵入脖颈,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,意识也开始模糊。
“放手吧。”她轻声说。
我没有放。
下方黑水已漫至她脚踝,正迅速往上吞噬。她另一只手仍抓着地上的“断”剑,不肯松开。
“你说过……不会丢下我。”我嗓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。
她抬头看我,眼神闪了闪。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一声闷响。
整段岩壁震动了一下。
碎石簌簌落下,打在她肩上。鞭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石棱边缘出现裂痕。
我死死攥住她的手腕,指节咯咯作响。
她忽然笑了,笑声很轻,混在崩塌的轰鸣里几乎听不见。
“那就……一起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