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怀舟。”她忽然叫我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刚才那一瞬,我没有稳住……你会后悔吗?”
我看着她掌心的血,看着那两柄弯到极限却没断的剑,看着眉心还在发烫的印记。
“会。”我说,“不是后悔救不了你,是后悔……一直把你当需要护的人。”
她笑了,极淡的一笑,像雪地里开出一朵花。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崩塌,也不是落石。
是震动,从深处传来的,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动了。整段岩壁震了一下,碎屑簌簌落下。软鞭终于撑不住,主锚点彻底裂开,整根鞭子“啪”地断开,甩进黑水中,激起一圈腥浪。
可我们没动。
双剑还插在岩壁里,稳稳地撑着。
她抬头,望着那道透光的缝隙,声音很轻:“走吧。”
我伸手扶她,她没躲,也没借力,自己慢慢站了起来。双腿在抖,可她站住了。她松开右手,让“断”剑独自立着,然后用左手抓住我的胳膊。
我们一步一步往上挪。
每一步都难,我的腿几乎拖着走,她的手也在抖。可我们没停。
等到离顶端只剩三步时,她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她没答,而是回头看了眼脚下的黑水。
水面平静,像一面镜子,映出上方扭曲的岩顶。可就在那一瞬,镜面般的水面下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不是影子。
是眼睛。
她猛地转回头,握紧了我的手。
我们不再说话,拼尽最后力气,爬上最后一段斜坡。
顶端是一片焦土,祭坛彻底塌了,只剩下几根歪斜的青铜柱。通道尽头横着一块巨石,堵死了去路。远处有火光,隐隐约约,像是有人在清理废墟。
我们靠在岩壁上,都没再动。
她靠着我,呼吸浅而急,可手一直没松。我低头看她,发现她掌心的血已经凝了,可那道伤,深得见骨。
她察觉我的目光,抬起手,摊开。
银铃彻底碎了,只剩下一圈残框挂在腰带上。碎片不知去了哪里,也许沉进了黑水,也许还在某处等着被拾起。
她看着那截断链,忽然说:“以后,我走路不会再出声了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。
风从通道另一头吹过来,卷着灰烬扑在脸上。远处火光跳了跳,像是有人在搬石头。
她靠着我,慢慢闭上眼。
可就在我以为她要休息的时候,她突然睁开了。
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沈怀舟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刀锋划过石头,“你还记得……我们第一次见面时,我说过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