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皱眉。
“在龙渊谷,机关兽冲出来那天。”她声音很平,“你说,宁可被人砍死,也不愿当个累赘。”
我记起来了。那天她中了毒针,我背着她跑,她非要自己走。我说了这话。
她转过头看我:“你现在就是在当累赘。”
我没动。
“我不是指责你。”她说,“是你不肯承认。你怕再被人救,怕欠命,怕最后还得拿命还。可你现在这个样子,不走,就是拖着我一起死。”
我盯着她掌心的伤。
她慢慢抬起手,摊开:“你看清楚了。我已经碎了铃,断了路,血流到快干。我不是在陪你逃,是在跟你活。你要倒,也得先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她收回手,转身走到巨石前,仰头看那道缝隙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我能听见外面的风。”她说,“没有流动,说明空间封闭。火能燃这么久,必定有供氧的机关。这不是死路,是人为封的。”
我拄着剑走过去,靠在她旁边。
“你觉得是谁?”我问。
她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敢在这时候点火,就不怕我们知道。”
我盯着那道缝。火光摇了一下,像是有人走了过去。影子一闪而过,太快,看不清轮廓。
我抬手,把剑插回腰侧。
“歇一会儿。”我说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问我要做什么,只是靠着石壁慢慢滑坐下去。她的双膝发抖,落地时几乎撑不住,但她挺直了背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我也坐下,右腿伸出去,不敢弯。伤口包扎的地方已经开始渗血,布条湿了一片。我闭上眼,试图压下经脉里的灼痛,可那股劲像活物一样,在脊椎深处打转,越压越躁。
她忽然伸手,搭在我腕上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,我说过什么吗?”她问。
我睁开眼。
她看着我,目光很稳:“我说,‘你不配碰我的剑’。”
我记起来了。那时她在商队废墟里,满身是血,双剑横在胸前,谁靠近就杀谁。我为了抢一口干粮冲上去,被她一脚踹翻。
“后来呢?”我问。
她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:“后来你还是碰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沾满黑水和血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就是这只手,握过她的“断”,也替她挡过刀。
“我不配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现在握着的是什么?”
我没答。
她收回手,慢慢把双剑扶正。剑柄上的刻痕已经被磨平不少,尤其是“断”字,只剩一道浅印。她摸了摸,然后抬头看我。
“你还站得起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