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剑身,左腿一寸寸挪动,右腿拖在地上,皮肉与碎石摩擦,火辣辣地疼。她靠着墙,没再说话,但呼吸比刚才更浅。我知道她快到极限了,就像我一样。
巨石横在眼前,缝隙里透出的光比之前亮了些。不是天光,是火把的光,稳定地跳着,映得石缝边缘发红。我盯着那道缝,伸手摸了摸石头表面——冷硬,带着烧灼后凝结的滑腻,像是被高温熔过又冷却。这不是塌方,是有人故意封死的出口。
我咬牙,将剑尖插进上方缝隙,想借力撬动。可刚一用力,右臂经脉猛地一抽,整条胳膊像被铁线绞住,剧痛直冲脑门。我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左手死死抵住岩壁才稳住身子。
“别硬来。”她声音很轻,几乎被空气吞没。
我没理她,重新调整姿势,把重心全压在左腿上,腰腹发力,剑柄顶住肩窝,整个人像弓一样绷紧。这一次,我用尽全力往上推。
咔——
一点碎石从顶端掉落,火光瞬间晃了一下。
我立刻收剑后撤,背靠岩壁,胸口剧烈起伏。就在那一瞬的光亮里,我看见了人影。
不是幻觉。
有人在外面走动,举着火把,影子贴在对面石壁上,一晃而过。
我握紧剑柄,指节发麻。她也察觉到了,缓缓抬起手,按在双剑柄上,却没有拔出来。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每动一下都要耗掉最后一丝力气。
火光又亮了一次,比先前更近。
然后,一个人从光晕中走了出来。
她站在通道入口侧,手里握着一支火把,火焰在她脸上跳动。茜红色骑装破了几处,斗篷撕裂,脸上沾着灰,唇色发白。但她站得稳,眼神清亮。
南宫玥。
我瞳孔一缩。
我记得她最后的样子——心脉被震碎,倒在血泊里,手指还攥着半块玉佩。我亲眼看着她断了气息。
可现在,她就站在这里,活生生地站在火光下。
我没有迎上去,反而往旁边移了半步,将她挡在身后。剑尖微抬,指向来人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开口,声音哑得像是砂石磨过铁器。
她没回答我的问题,只快步走近两步,火把高举,照亮我们三人。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,又扫过慕容雪,眉头轻轻一皱。
“快走。”她说,语速急促,“南宫家的人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外面的火光骤然增多。
一道接一道的光影从通道深处蔓延过来,像是夜林中燃起的狼烟。脚步声开始响起,整齐而密集,由远及近,在狭窄的岩壁间回荡。火光越来越亮,人影交错,至少有十几人正在逼近。
她没撒谎。
追兵真的来了。
我迅速扫视四周。巨石堵住出口,只剩头顶一道窄缝,根本无法通行。两侧岩壁有些凹陷,勉强能藏住三个人。地面高低不平,碎石散落,若要动手,连腾挪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靠墙。”我对慕容雪低声说,“别出声。”
她没动,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我没读懂,但没反驳,慢慢扶着石壁往后退了两步,躲进一处凹槽里。
我又看向南宫玥,火光照在她脸上,映出几分疲惫。她的确不像作伪,气息不稳,右手微微发抖,火把都拿不太稳。
“你若骗我,”我盯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,“现在就是最后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