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从弯道另一头渗过来,映在石壁上晃动。我屏住呼吸,铁剑贴着岩壁缓缓抽出,锈迹刮过石头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嚓”。身后两人没再动,我能感觉到她们的气息压得极低,像绷到极限的弦。
前方三丈处,人影浮现。
先是刀尖,一寸寸探出拐角,接着是火把的轮廓。五名南宫家弟子列成半弧,刀锋朝外,步伐整齐。为首的老者白须垂胸,掌心泛着淡青色的气旋,正是南宫烈。他曾在地牢一掌毙三奴,执法堂上下称他“铁面不留情”。
他目光扫来,落在我身上,冷声道:“沈怀舟,交出慕容雪,南宫家可保你全身而退。”
我没答话,只将左肩往前顶了半寸,整个人横在窄道中央,把后方二人彻底挡住。右腿溃烂处被石壁蹭了一下,钻心地疼,但我没退。
“敬酒不吃。”南宫烈冷笑,抬手一挥。
五名弟子同时踏步上前,刀刃交错,呈围杀之势。这通道最多容两人并行,他们却敢如此逼近,显然是吃准了我们已无退路。
我握紧剑柄,指腹摸到粗麻布上的血痂。这把铁剑早已不堪大用,但此刻,它是我唯一的倚仗。
脚步声刚起,忽觉身后有风微动。
一道红影从我侧旁掠出——是南宫玥。
她竟直接走到最前,面对南宫烈,背对着我们。斗篷裂口在火光下翻卷,像一面残破的旗。
“三哥派你们来的?”她声音不高,却稳。
南宫烈眯眼:“四小姐?你不是……”
“我不是早死了?”她接了下去,嘴角竟扬了扬,“可我还站在这儿。”
她忽然抬手,指尖划过舌尖,鲜血顿时涌出。她未擦,任血滴落在火把顶端。
火焰“轰”地一颤。
橙红褪去,幽蓝骤燃。
那火光不似寻常,竟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,照得人脸发青。南宫烈脸色一变,低喝:“退!”
晚了。
南宫玥双掌猛按地面,口中吐出两字:“困锁!”
轰——
整条通道猛然一震。地面裂开细纹,寒气自缝隙中喷涌而出。追兵脚下石板瞬间结冰,霜纹如蛛网蔓延。下一瞬,数十根冰锥破地而出,直刺向上。
两名弟子反应稍慢,双腿当场被冰柱贯穿,钉在原地。其余三人踉跄后退,刀砍冰层,却只溅起碎屑。南宫烈怒吼一声,流云掌力轰向地面,掌风掀起冰渣如刀,可冰层未裂,反在震荡中更厚几分。
他低头看去,地面已浮现出一圈暗红色纹路,像是用血画成的符阵,正随南宫玥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“南宫家秘纹?”他声音发沉,“你何时学的这等禁术?”
南宫玥没答。她跪坐在阵心,唇边血迹未干,脸色白得吓人。显然这一招耗损极大。
我盯着那冰层,心头震动。这不是普通的寒冰术,而是以血脉为引、真气为媒的封禁之法。她竟能动用南宫家代代相传的秘术,而且……还是禁术。
她抬头看我,眼神清亮:“快走,这阵撑不了太久。”
我咬牙,正要动身,南宫烈却突然大笑起来。
“好!好一个南宫玥!”他嘶声喝道,“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困住我们?你可知当年为何要把这术列为禁典?因为它——根本压不住真正的杀意!”
话音未落,他右掌猛然拍向胸口。
“噗”地一声,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流云印上。
那掌印瞬间由青转黑,仿佛吸尽了四周生气。紧接着,他双臂一振,上半身硬生生挣脱冰锥束缚,仅下半身仍被锁住。他单手撑地,目光如刀,直刺南宫玥。
“你以血引术,我便以命破阵!”他咆哮,“今日哪怕断筋折骨,也要将你们三人——碎尸万段!”
我心头一凛,立刻横剑挡在南宫玥身前。
身后传来轻微响动,是慕容雪扶着岩壁站了起来。她双剑横于膝前,银发垂落,左眼下泪痣在幽蓝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。她没说话,但剑尖微颤,已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