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岩壁的震动越来越急,碎石接连砸落。我盯着前方追兵逼近的身影,右腿早已麻木,溃烂处渗出的血混着脓水,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痕迹。可我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借着岩层晃动的刹那,我猛地将残存真气压向右臂。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贯穿,整条手臂瞬间僵直,掌心滚烫如握烙铁。那一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,原本该汇聚于剑尖的九霄剑气,竟在丹田破裂之处猛然炸开,顺着奇经八脉乱窜。
“不——”我咬牙低吼,试图扭转剑势。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掌中剑气脱缰而出,呈扇形爆射,锈剑嗡鸣震颤,几乎要脱手飞出。我强行扭身,想把气劲引向地面,但右臂肌肉撕裂,筋络寸断,控制全失。
那道剑气擦着我的指尖扫过,直冲通道左侧。
南宫玥正靠在岩壁凹处喘息,火把只剩微光,映着她苍白的脸。她听见风声异样时已无法反应,整个人被气浪掀飞,后背狠狠撞上对面石壁。一口鲜血喷出,火把脱手落地,火星溅了几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,骤然吞没一切。
我僵在原地,右手颤抖不止,掌心血肉模糊,连握剑都变得艰难。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远处追兵的脚步声。那一击本该是对敌的绝杀,却伤了唯一能护我们脱困的人。
“南宫玥!”我低喊,声音干涩。
没有回应。
黑暗中,只有细微的滴水声,还有她倒在地上微弱的喘息。
前方脚步加快,刀锋破风之声逼近。他们看不见我们,但我们同样看不清他们。这狭窄通道成了死地,谁先暴露位置,谁就先死。
就在这时,一道寒光突起。
银白色的光芒自地面升起,照亮了半截岩壁。我转头看去,慕容雪双膝跪地,双手紧握“雪”“断”二剑,剑身交叠,正缓缓抬起。她的脸色比纸还白,嘴角渗血未干,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。
双剑嗡鸣震颤,寒光愈盛,如同月下冰河倾泻而出。整个通道被照得通明,连飘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见。
追兵齐齐停步。
最前一人抬手遮眼,发出一声闷哼,踉跄后退。另一人挥刀乱砍,刀锋在强光下反耀刺目,逼得他自己闭眼。第三个人干脆转身,撞开同伴就想往后逃。
我心头一震。
“他们怕光?”我喃喃。
慕容雪喘了口气,声音虚弱却坚定:“不是怕光……是惧这种剑气之光。西域古籍提过,某些秘法修炼者畏纯阳剑辉,会损伤神识。”
她顿了顿,抬头看向我:“集中一点,再试一次。别散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中铁剑,剑身锈迹斑斑,缠着粗麻布的剑柄已被血浸透,滑腻得几乎握不住。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我能调动的所有真气,现在连抬手都费力。
可南宫玥倒在那边,生死未卜。
而眼前这些人,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左手按在胸口,试图从肺腑深处榨出最后一丝力气。真气早已枯竭,只能靠意志催动血脉中的余热。肩井、曲池、劳宫,一路引导,哪怕经脉如裂,也要让这一剑出去。
“雪。”我低声唤她名字。
她侧目看来,目光沉静。
“待会我动手,你把光收窄,照我剑尖。”
她点头,双臂微颤,却稳稳控制着剑光流转。两道寒芒渐渐收敛,最终凝聚成一道细长光柱,直指前方通道中央。
我缓缓举起铁剑,剑尖微抖,却始终指向敌人阵型核心。
那一刻,我仿佛又回到青阳镇破庙外,第一次拔剑杀人的时候。那时我不懂武功,只知若不出手,就会被人踩进泥里。如今也一样——就算只剩一口气,也不能让她们死在这里。
剑气再度在掌心凝聚,这一次不再狂暴外溢,而是被强行压缩成一线。虽黯淡无光,却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