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手。
我下坠的瞬间,左手猛然上扬,锈剑划出一道弧光,直劈头顶连接处。剑锋斩入软鞭刹那,我借反作用力将身体往左甩去,同时左腿蹬向崖壁凸岩。
剑刃切入皮革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整条绳索在空中猛地一震,软鞭部分被齐根切断,带着丝带和残布飞向对岸,南宫玥慌忙侧身躲避。而我则靠着那一蹬之力,身体撞向左侧岩壁,左手狠狠插入一道裂缝。
指尖抠进石头,指甲崩裂,掌心火辣作痛,但总算停住了下坠。
脚下,黑河咆哮。
头顶,碎石仍在滚落。
我挂在岩壁上,左臂支撑全身重量,右腿垂着,右手血流不止。铁剑脱手,旋转着坠入激流,消失不见。
对岸,慕容雪已经稳住身形,迅速将软鞭另一端重新缠进岩缝,拉紧三次。南宫玥跪在地上,双手扶着伤口,喘得厉害,却仍抬头望来。
“你还活着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我贴着岩壁,慢慢调整呼吸,“还差一点。”
“你还想怎么过?”她声音发颤,“绳子断了,剑也没了,你拿什么过去?”
我没答。
目光顺着岩壁向上扫去。裂缝纵横交错,有些地方勉强能容手指嵌入,更高处有一块突出的岩石,离对岸约莫两丈距离。不算近,也不算远。
只要我能爬上去。
只要那块石头够结实。
我活动了下左臂,关节发出闷响。疼,但还能用。
“你们别动。”我说,“等我信号。”
“你要徒手攀过去?”南宫玥瞪大眼,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样?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贴着岩壁,一点点挪动身体,“正因为我这样,才不能等。”
慕容雪忽然开口:“你需要光。”
我抬头。
她已拔出单剑“雪”,真气灌入,剑身泛起微光。接着她将剑插进崖边石缝,剑柄朝外,光芒正好照向我上方路径。
“看清了就快点。”她说。
我没再多言,左手抠住一道裂缝,右臂勉强搭上一块凸起,开始往上攀。
每动一下,右腿就像被刀割,右手更是痛得发麻。可我不能停。
岩壁湿滑,脚下几次打滑,全靠左手硬生生扒住才没坠下。有一次踩空,整个人晃了半晌,胸口撞在石棱上,闷咳了一声,嘴里泛出血腥味。
但我还在往上。
一寸,一寸,再一寸。
终于,我够到了那块突出的岩石。
手掌按上去的瞬间,石头微微松动。
我的心跳了一拍。
不敢立刻发力,先轻轻试探,发现它只是表层松垮,内里还算稳固。我深吸一口气,左腿猛地一蹬,整个人腾空而起,双手死死抓住岩沿,将身体甩了上去。
石头晃了晃,尘屑簌簌落下,但没断。
我趴在上面,大口喘气,冷汗顺着眉骨流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
对岸两人望着我,一动不动。
我撑起身子,从腰间摸出酒葫芦。盖子早不知丢哪去了,只剩下空壳。我把它绑在袖口破布上,打了个死结,然后甩出去。
葫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对岸不远处。
“看到没?”我对着她们喊,“有东西过去了。”
南宫玥愣了下,随即明白过来:“你是说……可以用这个测风向?”
我点头:“接下来,我要荡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