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会搜到天亮。”她说,“不会放过任何角落。”
“那就等不到天亮。”我撑着坐直,“等他们往东边去,我们就动。”
“你现在的样子,走不出十步就会被人发现。”她回头看着我,“腿伤恶化,体温升高,再这样下去,不是失血死,就是烧死。”
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。
可眼下,除了熬,没有别的办法。
我低头看向右手,掌心翻卷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。若是在寻常时候,早该切掉腐肉。但现在既无刀具,也无火炙,只能任它烂着。
“先把剑柄擦干净。”我哑着嗓子对慕容雪说。
她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。我怕手滑,握不住剑,万一暴露,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
她掏出一块布,一点点擦去剑柄上的血和汗。那布原本是缠在剑上的粗麻,如今已被血浸得发硬。她擦得很仔细,连缝隙都不放过。
我看着她的动作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的铃铛呢?”
她抬手,掌心里躺着那串脚踝银铃,已经被拆了下来。
“不能响。”她说,“一响,我们就完了。”
我点点头,闭上眼。
外面风声渐紧,吹得林子沙沙作响。远处又有脚步声靠近,但这次没往这边来。他们似乎在喊什么,听不清内容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我感觉身体越来越沉,意识像被雾罩住。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,仿佛隔着一层水。有几次差点睡过去,都被肩头一阵剧痛惊醒——是慕容雪在掐我。
“再忍一会儿。”她说。
我嗯了一声。
南宫玥忽然坐直身子。
“他们动了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往东去了。”
我睁开眼。
远处火光正在移动,逐渐远离。林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“可以走了。”我说。
慕容雪扶我站起来。刚迈出一步,右腿猛地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。她立刻架住我,肩头承受着大半重量。
“撑住。”她在耳边说。
我咬牙点头。
我们缓缓朝西边挪去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枯叶在脚下碎裂,发出细微声响,我们都绷紧神经,生怕引来注意。
穿过一片藤蔓垂挂的区域后,前方地势略低,隐约能听见流水声。
溪谷快到了。
我正要加快脚步,忽然,慕容雪一把将我按在地上。
南宫玥也停下。
前方不足十步,一条细绳横在小径中央,离地不过半尺,绳上挂着几枚铜片,只要一碰就会作响。
陷阱桩。
我们趴在地上,没人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确认没有巡逻的人影,慕容雪才慢慢抽出“断”剑,剑尖挑起细绳,轻轻一挑,铜片未响,绳子落地。
她收剑,抬头看我。
我点头。
她刚要起身,我忽然抓住她的手腕。
她回头看我。
我盯着那条被挑断的细绳,声音压得极低:“这绳子……是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