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大，勉强能容三人蜷缩。洞口覆着藤蔓和青苔，若不细看，根本看不出有人藏身。内里干燥，地面铺着薄薄一层落叶，角落还有动物啃过的骨头，看来曾是野兽巢穴。
我们依次钻入。
我背靠岩壁坐下，全身力气像是被抽空。右手掌心裂口发黑，指节僵硬，连握拳都做不到。我低头看了看，从怀中摸出一块布条，想重新缠一下。
慕容雪却先一步抽出“断”剑，剑尖挑起我袖口残留的血渍，仔细看了两眼，然后递给我一块干净的布。
“换这个。”她说。
我没推辞，接过包扎。布是新的，带着药草味，应该是她早备在身上的。
南宫玥坐在角落，解下腰间软鞭，轻轻放在身旁。她没说话，闭目调息，像是真累了。
洞内一时安静。
只有水滴从岩顶滑落，砸在石面上，一声，又一声。
我靠着墙，眼皮越来越重。身体烧得厉害，额头滚烫，四肢发软。有几次意识模糊，眼前发黑，都是肩头一阵剧痛才醒过来——是慕容雪在掐我。
“别睡。”她低声说。
我点了点头，没睁眼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南宫玥忽然睁开眼。
“你们信我吗？”她问。
我和慕容雪同时看向她。
她没看我们，只望着洞口外的黑暗。“刚才那一出，不是临时起意。我知道他们会来这片区域，也知道那条小径是必经之路。我故意留下血迹，等他们靠近，才现身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她继续说：“我不是为了立功，也不是为了讨好谁。我只是知道，如果我们一起被抓住，谁都活不了。所以必须有人引开他们，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她说完，终于抬头看我：“你恨被利用，对吧？可有时候，被人利用，也是活下去的办法。”
我没答。
她笑了笑，笑容很淡，带着点疲惫。“你不信我，正常。但我没骗你们。林子里确实有东西。”
我和慕容雪同时皱眉。
“不是怪物。”她摇头，“是机关。我在东边看见一座半塌的哨塔，塔底埋着铁线，连着铃铛和绊索。那种布置，不是南宫家的手法，倒像是……漠北王庭的旧制。”
我猛地盯住她。
漠北王庭？乌恩其的族人？
她迎着我的目光，一字一句：“你们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南宫烨能找到这座岛？为什么他的船能避开暗礁？岛上有人给他通风报信。而这个人，很可能就在我们认识的人里面。”
洞内骤然死寂。
水滴落下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。
慕容雪的手慢慢按上了剑柄。
南宫玥却不再多说，只轻轻靠回岩壁，闭上眼，仿佛刚才那些话不是她说的。
我盯着她，心里翻涌着什么。
她说的每一句都像在试探，又像在提醒。可她到底站在哪一边？
当年她在宴席上为我作证，险些被陆归鸿打死；后来她在冰窟里替南宫烨还债割腕，血流满地也不吭声；如今她又能精准预判追兵路线，伪装伤口天衣无缝……
她不是一个简单的棋子。
她是局中人。
而且，她早就开始走自己的路了。
我慢慢抬起右手，检查剑柄是否牢固。粗麻布条已被擦净，缠得结实，不滑不松。
慕容雪坐在我身边，肩并着肩，体温透过衣料传来。她没再说话，但我知道她在警觉。
外面风势渐强，吹得林子哗哗作响。
南宫玥的呼吸平稳，像是睡着了。
可我知道，她没睡。
她的手指，始终搭在软鞭的银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