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睫毛颤了颤,仍闭着眼:“你现在停下来,只会更糟。”
“我可以缓几天……”
“你没有几天。”她突然打断,语气温冷,“你右腿的毒已经入骨,经脉断了七处,五脏都有震荡。要是今晚不把真气理顺,明天你就连爬都爬不动。”
她说完,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我不是在救你,是在完成自己的事。”
我不懂这话什么意思。
但她没解释。
风从洞口吹进来,掀动她的银发,露出脖颈上一道旧疤——那是商队被屠那晚留下的,我一直知道。
她不肯认输,从来都不肯。
我闭上眼,不再挣扎。
任由那股清凉的气流继续在我体内穿行,一寸寸缝合断裂的经络,一点点唤醒快要熄灭的生机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我察觉到,丹田深处竟有一丝微弱的热意重新凝聚。虽然稀薄,但它确实存在,不像之前那样空荡荡的只剩虚火。
右腿的包扎处还在渗血,但腐肉边缘似乎有了收缩的迹象。痛感仍在,却不再令人绝望。
这是好转的征兆。
我刚想睁眼,忽然听见慕容雪闷哼一声。
她整个人晃了一下,额头重重磕在剑柄上,才没倒下。
“雪!”我猛地睁眼。
她抬起手,抹掉唇边血迹,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:“别动……还没完。”
她的手还在发抖,可另一只手却死死攥住“断”剑的柄,不肯松开。
南宫玥这时终于动了。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洞口,将身子贴紧岩壁,耳朵微微侧向外面。片刻后,她低声说:“风里有动静,不是雨声。”
我和慕容雪都没应。
她也没回头,只把手搭在软鞭的银铃上,指尖轻轻摩挲。
洞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。
慕容雪的额头抵着剑柄,汗水混着血水流到下巴,滴落在衣襟上。她的气息越来越弱,可那股引导真气的力量却没有断。
我知道她在硬撑。
我也知道,只要她不停,我就不能倒。
我咬紧牙关,任那股气流继续在我体内奔走,像在黑暗中摸索出路的盲者,一步,又一步。
忽然,她右手一滑,掌心从剑柄上脱落。
剑身嗡地一震,银光骤然闪烁不定。
我体内的气流猛地一滞,像是绳子被人从中剪断。
“别松!”我低吼。
她喘着气,颤抖的手再次抓回去,死死握住。
银光重新稳定。
她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,眼神涣散却又执拗。
然后她吐出三个字:
“抓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