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洞口那片飘落的树叶,呼吸压到最轻。南宫玥的手指微微一动,软鞭尾端滑出半寸,她没看我,只用眼角余光扫来。我知道她在等——等一个动作,一句话,或者一声令下。
我没有动。
追兵停在洞外已经太久。他们不进,也不退,像一群嗅到血腥却不敢扑上的狼。这不对劲。寻常搜山不会如此谨慎,除非他们知道里面有人,而且不是好惹的。
我缓缓松开捏着碎石的手指,掌心已被棱角硌出血痕。低头时,看见酒葫芦还挂在腰侧,铁扣有些松了。我解下来,拧开塞子,一股辛辣直冲鼻腔。这酒陪了我七年,从漠北喝到中原,烈得能烧穿喉咙。现在它还有别的用处。
我蘸了点酒在指尖,又从袖袋里掏出一小撮褐色粉末——止血草混着蝎尾灰,是乌恩其给的药。他说这种东西在夜里能引出不该见的东西。我把药粉和酒混在掌心揉搓,黏稠发黑,气味先是腥甜,接着泛起一股腐臭。
慕容雪靠在岩壁阴影里,双剑横在膝上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但眼神清亮,像是明白我要做什么。她把“断”剑轻轻一转,剑尖朝外,手指贴在刃面上,一丝极淡的寒气顺着剑身蔓延开来。那是她最后的力气,留着拼命用的。
我爬向左侧岩壁,铁剑抵地借力。右腿结痂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,每动一下都像有细沙在里面磨。但我不能慢。时间不多了。
岩缝潮湿,长着青苔。我用剑尖挑开表层,在深处挖出三个小孔,呈三角排列,两寸深。这是漠北猎人教我的法子,专用来引蝙蝠群。那些东西怕光,嗜腥,一旦闻到这味儿,会疯了一样往外冲。我把药浆抹在孔边,再用枯叶盖住痕迹,只留下一丝缝隙透味。
做完这边,我又挪到另一侧高处。头顶有根钟乳石垂下来,离地约莫一人高,底下堆着几块松动的碎石。我捡起三根干枯树枝,交叉卡在石堆下方,形成一个斜撑结构。然后抽出腰间湿藤,一头绑住钟乳石根部,另一头连在洞壁凸起的石棱上。只要外面有人闯进来引发震动,藤索就会绷断,石头砸下,至少能挡住半条路。
南宫玥一直贴着洞壁守望。她察觉我的动作,悄悄移位到慕容雪身边,一手扶住她肩头,另一手将软鞭盘成圈,搭在臂弯。她看我,我抬手三指虚点地面,再指向洞顶。她懂了,微微颔首。
就在这时,洞外传来一声低语:“里头没动静……莫不是跑了?”
声音很轻,但足够清晰。
我瞳孔一缩,立刻弹指将剩余药浆甩向洞口藤蔓。黑浆沾上叶片,腥甜之气迅速散开。
几乎同时,岩壁深处响起一阵密集的扑翅声。
“扑棱棱——!”
先是几只,接着是一片。漆黑的影子从三个小孔中钻出,眼泛绿光,翅膀拍打声如暴雨击瓦。它们争先恐后涌向洞口,像一团翻滚的黑云。
外面顿时乱了。
惨叫响起,夹杂着刀剑出鞘的金属声。“什么东西!”有人怒吼,紧接着是挥砍的风声。一名追兵踉跄后退,脸上被抓出三道血痕,鲜血直流。另一人捂住眼睛跪倒,嘴里发出闷哼,显然是被蝠毒侵入。
我立刻起身,伸手去扶慕容雪。她咬牙撑着岩壁站起来,身形晃了一下,但没倒。南宫玥已经挡在前方,软鞭握紧,目光死死盯住洞口。
“走!”我说。
我们三人迅速靠近洞口,却没有冲出去,而是伏在两侧岩石后,静观其变。
外面已有五人倒地,有的在抓挠脸部,有的口吐白沫抽搐。剩下三人背靠背围成一圈,刀锋对外,神色惊惶。其中一人手臂被咬破,正用布条死死扎住伤口,脸色发青,显然毒性已经开始蔓延。
“是毒蝠。”另一人声音发抖,“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”
“别管那么多,先撤!等火把来了再清!”
他们开始后退,脚步凌乱,阵型已散。
南宫玥低声说:“他们不会就这么走。”
“我不指望他们走。”我盯着那几个退后的身影,“我只想让他们记住这一夜。”
话音未落,其中一名追兵忽然转身,抬手掷出一物。一道寒光闪过,直奔洞内。
我猛地将慕容雪往身后一拉,铁剑横挡。
“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