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土呛进喉咙,我背着慕容雪冲出数步,脚下枯枝断裂的脆响混着身后追兵的怒吼。火光在林间晃动,越来越近,映得树影乱颤。我没敢停下,右腿结痂处一抽一抽地疼,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。
南宫玥紧跟着跃出洞口,软鞭一卷,将扑上来的两人掀翻在地。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但立刻稳住身形,背靠一棵老松,目光扫向四周。
“还能撑?”我低声问,把她扶到树后。
她点头,手指仍扣着鞭柄,指节泛白。双剑横在膝前,剑身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害怕,是力气快耗尽了。
洞口被坠落的石块堵了大半,烟雾从缝隙里钻出来,刺鼻难闻。那群人没再冲进来,可也没退。弓弦声隐约可闻,有人正在重新布阵。
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南宫玥贴着树干望了一眼,“刚才那个蒙面的,不是南宫家的人。”
我知道她说的是谁。那道旧疤,灰袍,陌生刀式——都不是自家门路。
“那就别让他们喘过气来。”我咬牙站直,铁剑拄地,盯着那堆乱石后的黑影。
蝙蝠还在飞。一群接一群从岩缝里涌出,扑向火把,撞得火星四溅。有人惨叫,捂脸后退;有人挥刀乱砍,却连影子都抓不住。这混乱正好用。
“等我动手,你们立刻往东侧林子撤。”我看向她们,“别回头,别停。”
“你呢?”慕容雪喘着气,声音很轻,但眼神没躲。
“我断后。”我说完,不等回应,已提剑向前。
一步踏出,左脚落地时用力一碾,踩碎一片枯叶。
紧接着,我猛地跃起,借着藤蔓横荡之势撞向一名刚靠近洞口的追兵。他反应不及,被我肩头狠狠撞中胸口,仰面摔进石堆。我顺势一脚踢开他手中长枪,反手抽出铁剑,直取第二人咽喉。
那人举刀格挡,锈刃与钢刀相击,火花迸射。我趁他手腕发麻,欺身而上,肘击面门,再一记横扫,剑背砸中膝盖,他跪倒在地。
更多人围上来。
我站在洞口前,剑尖斜指地面,呼吸放沉。右腿伤处已经渗出血迹,湿透了裤管,但我不能退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——她们动了。
好。
我低喝一声,主动迎上三人合击。剑光翻滚,一招“断流”横切,逼退左侧刀手;旋身避过背后刺来的短矛,反手削中对方小臂。血喷出来,染红落叶。
一名弓手在五步外拉满弓弦,箭头对准我的胸口。
我没动。
就在他松弦瞬间,南宫玥的软鞭如蛇出洞,银铃轻响,鞭梢精准缠住箭杆,猛力一扯——羽箭偏转,钉入树干。
那人惊愕未定,她已疾冲而至,鞭柄横扫,正中太阳穴,当场昏死。
火光更近了。第二批人提着灯笼穿过林子,脚步整齐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不能再拖。
我虚晃一剑逼退围攻者,转身就走。每跑一步,右腿就像裂开一道口子,疼得眼前发黑。但我咬着牙,硬是跟上了她们的速度。
三人在密林中东拐西绕,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,才在一棵巨柏后停下。
慕容雪靠着树干滑坐在地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抬手抹去嘴角血痕,另一只手却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条。
“这是……”南宫玥凑近。
我蹲下身,接过那块布。入手粗糙,边缘焦黑,明显是从某人身上去下来的。上面用炭笔画着几条线,还有几个点标记位置。
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“南宫家主宅。”我声音压得很低。
图上不仅标了主宅所在,还画出外围岗哨分布,甚至有两条隐蔽小径通往后墙。其中一条,正是乌恩其曾带商队走过的旧路。
“你从谁身上拿的?”我问。
“倒地的那个灰袍人。”她喘息着,“他胸前藏着这个,我顺手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