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地图，指尖划过那条暗径。这条路不通正门，绕过明哨，能直抵西厢。那里曾是母亲住过的地方。
去主宅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便再也压不下去。
过去这些年，我一直躲着南宫家。不是怕，是不想牵扯。可现在不同了。玉佩的秘密、血脉的真相、父母之死——所有线索都指向那座深宅。再躲，就是懦夫。
“我们不能一直逃。”我说，“该回去看看了。”
南宫玥沉默片刻，忽然开口：“哥哥要是知道你打这个主意，一定会设局等你。”
“那就让他设。”我收起布条，塞进怀里，“我正好亲手问他，当年漠北那一夜，到底是谁下的令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握紧了软鞭。
慕容雪抬头看着我，眼里没有劝阻，也没有赞同，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坚定。她慢慢站起身，双剑入鞘，声音很轻：“我跟你进去。”
风从林间穿过，吹动她的银发。脚踝上的铃铛发出细微声响，像某种誓约的回音。
我点点头，转身面向主宅方向。
天边已有微光，照在前方岔路上。左边通向镇集，右边深入山林，尽头便是南宫家所在。
我迈步走向右边。
走出十丈，忽觉掌心一热。低头看去，眉心血契的位置隐隐发烫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。与此同时，慕容雪也按住了自己的手腕，眉头微蹙。
“怎么了？”南宫玥察觉异样。
“没事。”她摇头，“就是……有点冷。”
我没多想。或许是因为刚才动用了太多真气，血契有了反应。但这不重要。眼下最重要的是赶到主宅，在他们重新封锁之前。
我们加快脚步，沿着山势起伏前行。林木渐疏，远处已能看见高墙轮廓。
突然，慕容雪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小撮药粉，撒在地上。粉末遇潮即化，泛起淡淡青烟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她低声道，“不到半个时辰前，至少六个人，往主宅去了。”
我蹲下查看痕迹。落叶上有轻微拖拽印，泥土微陷，确实是多人行军所致。
“不是巡逻。”南宫玥皱眉，“这么急，像是传讯或者调防。”
我站起身，望向主宅方向。墙头空荡，不见人影，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越来越强。
“不管是什么人，既然赶着回去报信，说明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拿到了地图。”我握紧铁剑，“那就抢在他们前面。”
“可你现在这样——”南宫玥看向我的腿。
“死不了。”我冷笑，“只要剑还在我手里，就能走完这条路。”
我们继续前进，速度放慢，避开开阔地。每当接近路口，便由慕容雪先行探查，确认无伏兵后再通过。
离主宅只剩半里时，天空开始飘雨。
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，凉得刺骨。我伸手摸了摸腰间酒葫芦，铁扣早已松脱，酒也洒得差不多了。只剩一点残液，在壶底晃荡。
这酒陪了我七年。
如今它没了，我也不能再回头。
雨越下越大，打湿了衣衫，模糊了视线。可我知道，前方那扇门，必须推开。
哪怕里面等着我的，是刀山火海。
我迈出一步，踩碎水洼中的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