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脊重重磕在对面石阶边缘,剧痛袭来,右腿旧伤崩裂,血立刻渗了出来。我咬牙翻身,将她护在身下,自己承受了大部分撞击。
尘埃落定。
铁闸轰然落地,将上下通道彻底隔断。远处火光已被挡住,这里只剩下死寂的黑暗。
我喘了几口气,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——依旧冰冷,但呼吸比之前稍稳了些。我解开麻布带,确认她没有在刚才的翻滚中受伤,才重新将她背起。
“快了。”我说,也不知是说给她听,还是给自己打气。
继续往下。
阶梯开始收窄,两侧石壁逐渐合拢,仅容一人通行。空气中那股腥甜味越发浓重,几乎压过了焦臭。我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脚下泥土的弹性在增强,仿佛整条通道都铺在某种活物的表皮上。
走到一处转弯口时,我忽然停住。
前方三步远的地面上,有一小滩水渍。不是雨水,也不是渗水,而是黏稠的液体,泛着暗红光泽,在微弱光线下隐隐反光。
我蹲下身,伸出手指轻轻一碰。
粘手,带丝,拉不断。
这不是水。
我收回手,正要起身,却见那滩液体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,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还没等我反应,地面猛地一震。
整个阶梯剧烈晃动,石屑从顶部落下。我立即靠墙稳住身形,一手死死搂住慕容雪。
震动持续了三四息才停。
等尘埃落定,我再看向那滩液体——它已经不见了。地面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我盯着那块地方看了很久,没说话,也没多想。
站起来,继续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光。不是火光,也不是天光,而是一种幽绿色的荧亮,像是苔藓或菌类散发的冷芒,勉强照亮了五六步内的范围。
借着这点光,我看清了前方的情况。
阶梯仍在向下延伸,但尽头被一道巨大的裂缝切断。裂缝宽约两丈,底下漆黑一片,深不见底。裂缝两侧的石壁上,凿出了几个浅坑,像是供人攀爬用的落脚点。
而在裂缝边缘,插着一支熄灭的火把。
我走近几步,拔起火把仔细查看。木柄完整,灯油未耗尽,显然是被人主动熄灭的。握把上有几道指痕,还残留着一点湿润。
有人比我先到了这里。
而且走得不远。
我把火把重新插回原地,抬头望向对岸。
绿光微弱,照不清那边的情形。但从风向判断,那边应该有通风口,否则这地宫深处不可能长出荧苔。
我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节奏,准备涉险跃过。
就在这时,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。
像是衣料蹭过石壁。
我猛地转身,铁剑已然出鞘,横在胸前。
黑暗中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那滩曾消失的黏液,此刻正缓缓从石缝里渗出,一滴,一滴,落在台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