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痕在掌心发烫,像一滴刚从伤口挤出的热珠。我撑地起身,铁剑横前,背脊紧贴石壁,将慕容雪护在身后。她还在昏睡,银发垂落遮住脸庞,双剑交叉横于腰间,一柄刻“雪”,一柄刻“断”。风从裂缝下涌上来,带着湿泥与铁锈混杂的气息,吹得火把残烬微微颤动。
就在这时,夹道深处传来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。
一人踏出阴影,披着灰褐斗篷,肩宽臂长,右手握着一柄三尺弯刀,刀锋朝下,刃口泛着冷青色。他脚步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走到光暗交界处,他停住,抬眼看来。
是乌云塔。
我在漠北绿洲见过他的刀——劈开商队帐篷,割断人喉,从不问对错。此刻他站在这里,眼中没有试探,只有杀意。
“把人交出来。”他声音低哑,像砂石磨过铁板,“西陲铁骑奉命行事,不容抗拒。”
我没答话,只将慕容雪往墙角又挪了半步,右腿旧伤渗血未止,膝盖还在隐隐发麻。刚才跃过深渊已耗尽力气,此刻若战,只能拼一口气。
他冷笑一声,手腕一翻,弯刀斜扬而起。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江湖道义。”
刀风先至。
他身形未动,刀气却已破空而来,斩向我面门。我拧身横剑格挡,锈铁与弯刀相撞,火星四溅。震力顺着剑身直冲虎口,整条手臂瞬间发麻。这一击看似轻巧,实则蕴力极深,远胜寻常高手。
我退半步,脚跟抵住石阶边缘。
他步步逼近,刀势连绵不绝,第二刀自上劈落,第三刀横扫腰腹,招招锁死退路。我以铁剑硬接,每一击都像被巨锤砸中,胸口闷痛难当。第四刀来时,我借力后撤,剑尖点地借势翻身,勉强避过咽喉要害,但左肩仍被刀风扫中,布料裂开一道口子,皮肤火辣作痛。
“你护不住她。”乌云塔眼神冷厉,“慕容垂亲口下令,此女血脉逆天,乃前朝祸乱之源,必须带回西陲处置。”
“放屁!”我低吼,猛地吐出一口浊气,将《无相功》催至极限。寒气自丹田升腾,瞬间流转四肢百骸,右腿的撕裂感稍稍缓解。我持剑前指,目光死死盯住他咽喉。
他竟笑了,笑声粗粝:“凭你这把破铁,也敢拦我?”
话音未落,第五刀已至。
这一刀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,直取我心口。我侧身闪避,剑锋擦胸而过,衣襟应声裂开。还未站稳,第六刀紧随其后,逼得我连连后退,直至背抵石壁,再无退路。
刀尖距我咽喉仅寸许。
他缓缓压下刀锋,嘴角扬起一抹残酷笑意:“现在,交人。”
就在此刻,背后异变陡生。
一股极寒之气自慕容雪腰间炸开,如霜雾喷涌,瞬间弥漫整片石台。乌云塔眉头一皱,本能收刀后撤。那股寒气并非来自人体,而是自她佩剑中迸发——“雪”剑嗡鸣震颤,剑鞘自行弹开半寸,剑身微露,一道白芒流转其上。
紧接着,“断”剑突然脱鞘而出!
它并未飞向敌人,而是如活物般悬停半空,剑尖微颤,仿佛在感知什么。乌云塔脸色骤变,猛然后跃两步,弯刀横于胸前,警惕盯着那柄漂浮的剑。
我也怔住了。
慕容雪仍在昏迷,指尖微曲搭在我臂上,毫无清醒迹象。可她的剑,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乌云塔喃喃,“死物怎会自主出鞘?”
话音未落,“断”剑猛然调转方向,剑柄如锤,挟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他胸口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