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能侧身,用左肩硬接两针,其余五针已逼近慕容雪脊背。
就在针尖即将入肉的刹那——
袖中簪子猛然弹出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簪子在空中炸裂,碎片四溅,每一片都精准撞上一根毒针,将其尽数震落。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,碎簪落地,散成七截,齐齐插进石板缝隙。
诡异的是,那七截断簪表面竟浮现出一张脸——扭曲、暴怒、双眼充血,正是裴长烈。
他脸色骤变,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虎符。那虎符竟也在微微震颤,仿佛被什么力量反噬。
“你……”他盯着我,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,“你身上有她留下的东西?”
我没理他,左手迅速探向肩头,拔出那两枚毒针。针身乌黑,尖端泛着幽蓝,显然淬了剧毒。我咬牙忍痛,用粗麻布裹住伤口按压止血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。
裴长烈站在原地,眼神阴沉如铁。他缓缓抬起手,示意蒙面人后撤。三人无声退后半步,但手仍搭在暗器囊上,随时可能再发。
“南宫玥的信物,竟然能识破我的布局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自语,又像是质问,“她早就料到我会来?”
“你根本不是来谈合作的。”我喘息着,将慕容雪往上托了托,“你是来杀她的。”
“她是祸根。”裴长烈终于不再掩饰,声音冷了下来,“三十年前,沈无涯就是因为护着这个血脉,才引来七极围剿,最终身死冰窟。你以为你在救人?你只是在重复他的错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我抹去嘴角血迹,铁剑横前,“他的错,我接着犯。”
他盯着我,许久未动。
火光在通道里摇曳,映得碎簪上的面容忽明忽暗。地上七截断簪,像七把指向他的利刃。
“你护不住她。”他finally开口,声音低沉,“接下来的路,每一步都有死局。你连自己都快站不稳了,还谈什么守护?”
我没有回应。
只是慢慢站直身子,铁剑拄地,剑尖滴血,在石板上画出一道蜿蜒红线。
裴长烈看了我一眼,忽然抬手,从腰间解下那枚虎符,轻轻放在地上。
“这是漠北王庭的信物。”他说,“它本该属于乌恩其。但现在,我把它留下。”
他后退一步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停下,没回头。
“商队灭门案,是谁下令的?”我问。
他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是七极共议。但执行者——是南宫烨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他还想说什么,却忽然皱眉,右手猛地按住胸口,喉头一动,似有腥甜涌上。他强行咽下,转身走入黑暗,三名蒙面人紧随其后,脚步渐远。
通道重归寂静。
我低头看着地上的虎符,又望向那七截碎簪。它们还在微微颤动,像是尚未平息的怒意。
背上慕容雪依旧昏迷,呼吸微弱。我伸手探她鼻息,指尖触到一丝极淡的暖意。
就在这时,碎簪中最长的那一截,突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它从石缝中自行翻转,露出背面——
一行刻痕浮现,只有四个字:
“小心乌恩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