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地上那七截断簪,最长的一截背面刻着四个字——“小心乌恩其”。
指尖抚过刻痕,冷意顺着指腹爬上来。这不是南宫玥的字迹,可那机关纹路嵌在金属深处,分明是她惯用的秘法烙印。她没死透,至少她的意志还在这些残物里活着。
背上慕容雪依旧没有动静,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。我将她往上托了托,左肩伤口被粗麻布压着,血已经渗了出来,湿黏地贴在皮肉上。毒针拔了,可毒素还在经脉里游走,像细线缠着骨头一寸寸收紧。
裴长烈站在通道拐角,墨色劲装衬得他像一块沉铁。他没再动,三名蒙面人已退到他身后半步,手仍搭在暗器囊上,随时能再出杀招。
“你留下虎符。”我开口,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哑,“不是为了交好乌恩其。”
他没否认。
“你是想让我知道真相?”我往前踏了一步,铁剑横起,锈刃直指他咽喉,“还是想让我亲手毁掉他?”
他眼神微动,终于抬眼正视我:“三年前西域商队灭门案,七极共议定局,执行者是南宫烨。但下令屠戮的……是漠北王庭旧部。”
我冷笑:“那你呢?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副手?刽子手?还是替罪羊?”
他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你去问她。”
“问谁?”
“问你背上的女人。”他目光扫过慕容雪苍白的脸,“她眉心的朱砂痣,从来不是天生的。那是血脉封印的印记。沈无涯把她送出中原,就是为了藏住这个秘密。”
我握剑的手猛地一紧。
他是在挑拨。可他说得太准,准得让人心里发寒。
就在我分神刹那,耳畔忽地响起一声极轻的铃音——清脆、短促,像是风掠过冰棱。
慕容雪脚踝上的银铃动了。
我瞳孔一缩,几乎是本能地侧身,铁剑回撤,横挡于她背后。
“铛!”
一道弯刀劈在剑脊上,力道沉重,震得我整条手臂发麻。偷袭者从右侧石柱后跃出,黑巾覆面,腰间佩刀刻着西陲铁骑的狼头图腾。他是乌云塔的副手,一直潜伏在此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我未收势,反手一记肘击撞在他胸口,借力旋身,铁剑顺势划出半弧,逼得他后退两步。他站定喘息,满脸惊骇——他的刀刃竟结了一层薄霜,刀锋微微龟裂。
“藏头露尾的东西,也配称刀客?”我低喝。
他不答,只死死盯着慕容雪腰间的双剑。尤其是那柄从未出鞘的“断”,此刻剑柄仍在轻颤,仿佛刚才那一击并非外力所致,而是剑自行出鞘拦下了刀锋。
我眼角余光扫去,碎簪还插在石缝里,七截断片静静立着,映着火光,每一片都浮现出裴长烈扭曲的脸。那不是幻觉,是某种机关术与血脉之力交织的结果。南宫玥用最后的力量,在警告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