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缓缓收剑,不再逼迫裴长烈。
他已经说了够多。再多一句,反而可能是陷阱。
我俯身拾起最长一截碎簪,收入袖中。金属冰冷,刻痕深陷。这四个字不是提醒,是遗言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我低声,是对背上的她说,也是对自己说,“我不能停。”
脚步迈开,沉重却稳。通道深处黑暗涌动,火把的光亮渐弱,照不到前方十步之外。但我必须走。
裴长烈站在拐角,看着我一步步走近。他没再阻拦,只是忽然抬手按住胸口,喉头一动,似有腥甜压下。他强行忍住,转身走入黑暗,三名蒙面人紧随其后,脚步无声。
通道重归寂静。
我停下,回头望了一眼。
七截断簪仍插在石板缝隙中,像七根指向过去的碑。
火光摇曳,其中一截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吹。
它自己动的。
我转身继续前行,铁剑拄地,每一步都踩在血与碎簪之间。
慕容雪的银发垂落,擦过我的肩头。她脚踝银铃又响了一次,极轻,像是回应某种看不见的威胁。
前方黑暗未散,但我已看清一条路——通向真相,也通向杀局。
就在我踏上第三阶石台时,右腿旧伤猛然抽痛,膝盖一软,整个人向前倾倒。
铁剑脱手飞出,砸在石阶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
我单膝跪地,一手撑住地面,另一手死死抱住慕容雪,不让她的身子滑落。
头顶上方,一块突出的岩壁阴影里,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
那是一双没有瞳仁的眼,灰白如雾,却清晰映出我的位置。
一只手慢慢抬起,掌心躺着一把漆黑小弩,七根毒针整齐排列,针尖泛着幽蓝光泽。
弩机缓缓转动,对准了我的后心。
手指扣上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