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反应。
我伸手探她鼻息,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再摸脉门,跳动紊乱,时断时续,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芯。
我咬牙撕下袖口布条,胡乱缠住左肩伤口。血还在渗,布条很快湿透。低头看时,才发现“雪”剑仍卡在肩骨之间,剑柄刻着的那个“雪”字已被血染成暗褐色。
我伸手欲拔,指尖刚触到剑柄,忽然察觉异样。
剑身映出的光影并未随动作晃动,反而凝固不动,隐约显出一张脸——仍是那虚影,但这一次,他的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,眼神却冰冷如刀。
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。
密道入口就在身前不足五步,黑洞洞的,不见丝毫光亮。岩壁粗糙,布满风蚀痕迹,看不出任何机关迹象。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,越来越清晰。
我一手扶住岩壁,挣扎起身,将慕容雪重新背好。铁剑拄地,支撑身体重量。每动一下,左肩的痛楚就加深一分,眼前阵阵发黑。
刚迈出一步,脚踝忽然一软。
低头看去,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滩水渍,极浅,却反着诡异的光。我蹲身伸手一抹,指尖沾上一丝黏腻,凑近鼻端——无味,但触感像油,滑而不散。
我皱眉四顾。
这地方不该有水。冰桥已毁,深渊被黑雾封死,哪来的液体渗出?
正想着,背后传来轻微的摩擦声。
不是脚步,也不是风声,而是金属刮过岩石的细响,极慢,极稳,一下接一下,像是有人在远处慢慢拖动刀刃。
我缓缓转身,铁剑横起。
十步外,一块凸岩下方,一道影子正缓缓浮现。不高,微胖,穿着月白色的袍角,一只手里握着折扇,扇骨轻轻敲打着掌心。
那人影没走近,也没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静静看着我。
我瞳孔骤缩。
南宫烨?他还在这里?
可刚才那虚影已是幻象,此人又是真是假?
我握紧铁剑,正要出声,背上的慕容雪突然抖了一下,嘴唇微动,吐出两个字:“别信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整条右臂猛地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朝前,正对着那道影子。
与此同时,插在我肩上的“雪”剑嗡鸣震颤,剑身血光流转,竟再次映出影像——
那影子的脸渐渐清晰,五官轮廓分明是南宫烨,可当他抬起扇子时,袖口滑落,露出的手腕内侧,赫然有一道焦黑的烙印,形状如锁链缠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