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枚铃片裂开的同时，黑气已缠至她胸口。她脸色由白转青，唇角渗出血丝，呼吸彻底停滞。
不能再等。
我猛地将铁剑插进身旁一块凸出的冰岩，借力翻身，把她整个人护在身下。双臂环住她腰背，额头抵住她前额，口中默念“寒渊引”前三字。
真气逆行，膻中剧痛如刀绞。
就在这一刻，那缕黑气突然转向，如嗅到猎物般扑向我的鼻息。它钻入我的左耳，冰冷刺骨，一路向下，直冲心脉。
我咬牙承受，体内《无相功》自发运转，与那入侵之力激烈冲撞。两股气息在肺腑间交锋，五脏六腑仿佛被碾压。眼前发黑，喉头腥甜，一口血喷在她脸上。
可奇迹发生了。
那黑气进入我体内后，并未肆虐，反而在奇穴间徘徊不定，似在寻找什么。片刻后，竟缓缓退回到她耳道附近，重新缩回银铃裂隙之中。
我喘着粗气，冷汗直流。
它……认错了人？
还是说，它感应到了什么？
这时，铁剑上传来异样震动。
我抬头望去，只见剑身映出的光影中，赫然浮现出另一行字迹——不是刚才的口诀，而是一个名字：**沈氏女，血为钥**。
这三个字一闪即逝，如同烙印烫过水面。
我猛然醒悟。
地宫石壁上的刻痕，南宫玥临终前攥着玉佩说的话，全都指向同一个真相——激活兵俑的，不只是血，更是“沈氏之女”的血脉。
慕容雪是沈无涯后人，她的血才是真正的钥匙。而我虽也是沈氏血脉，却是男子，无法触发机关。那黑气之所以退却，是因为它发现我并非目标。
所以它还会回来。
只要银铃继续碎裂，它一定会找到新的突破口。
我抬头望向深渊底部。
黑雾翻涌，距离已不足二十丈。地面隐约可见，似乎是平整的石台，中央立着某种高大物体的轮廓，像是碑，又像柱。
再有十丈就要落地。
我抓紧她，调整姿势，准备硬扛冲击。肩头血仍未止，手臂麻木，握剑的手指开始打滑。铁剑上的粗麻布已被血浸透，剑柄湿滑难握。
第五枚铃片出现裂痕。
第六枚开始晃动。
她的银发贴在我颈边，冰冷如霜。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鼓，一下比一下沉重。
突然，她右手五指痉挛般蜷缩，指甲抠进我手臂。我一惊，低头看去。
她的眼皮在颤动。
不是清醒，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。
她的嘴微微张开，声音极轻，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：
“别碰……铃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第七枚铃片应声而裂。
整串银铃崩解，碎片四散飞出，瞬间融化在黑雾里。
那股黑气狂涌而出，不再是细丝，而是一道浓稠如墨的柱状阴影，直扑她心口。与此同时，脚下大地震动，一声沉闷的响动自深渊最底传来。
像是铁靴踏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从地底深处，缓缓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