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腕上那道倒写的“沈”字还在,指尖的温度也未散。她勾得轻,却像钉子楔进皮肉,烙得我心口发紧。
慕容雪靠在我肩头,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。她咳出的那口黑血落在石壁上,竟没顺着墙面滑下,反而如活物般自行延展,一寸寸勾出线条——弯折、分叉、交汇,最后成了一幅完整的路径图。图中通道蜿蜒曲折,终点刻着三个小字:“真库”。
我盯着那图,眉心跳了跳。
这走向……怎么像是把《无相功》的经脉流转路线翻了过来走?肾水起于坎位,心火终于离宫,七脉环流,分明是疗伤续命的法门。可眼下这图,竟是从心火逆推至肾水,像是要把人往死路上引。
酒葫芦突然震了一下。
老乞丐教过我,三震为警,两震为避,一震不过提醒。这是第二震,短促而急。
我还没动,怀里的慕容雪猛地抽搐起来,眼睑一掀,瞳孔全黑,嘴里挤出几个字:“走……别信我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脖子一软,又昏了过去。
我后背一凉,立刻横剑在前,退开三步。铁剑抵地,借力稳住身形。右臂还是麻的,五指僵硬,只能靠左手撑着腰带发力。
石壁上的血图开始蠕动。
不是风,也不是光影晃动,是真的在动。那些原本笔直的线缓缓弯曲,拐角处拉长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着。接着,整幅图扭曲变形,最终凝成一张脸——嘴角裂到耳根,双眼深陷,左颊一道旧疤斜穿而过,赫然是南宫烨的模样。
他笑了。
无声地笑。
我盯着那张鬼脸,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一事:早前解药库门前的七道石门,是按银铃崩裂的顺序开启的。那时她在背上,一句一句教我触碰标记。如今这图若真是她残念所绘,为何不直接说出口?偏要用血画出来?
除非……这不是她的意思。
而是有人借她的血,在说话。
地面震动起来。
四面八方的兵俑齐刷刷转头,动作整齐划一,刀尖同时对准我们。它们的步伐变了,不再是先前那种迟缓沉重的踏步,而是快、准、狠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间隙里。
我知道不能再等。
一把将慕容雪背起,我转身就冲向左侧甬道。那里原本是条死路,早被七绝刀阵封死,碎石堆得半人高。但越是看着走不通的地方,越可能是活路。南宫烨要我们往“真库”去,那条明晃晃的大道,十有八九是断魂道。
身后刀风骤起。
第一具兵俑跃空劈斩,刀刃撕裂空气,带出一声锐响。我侧身闪避,肩头擦过一道寒意,靛青短打当场裂开寸许。脚下一蹬,撞开一堆碎石,钻进残破甬道。
通道狭窄,仅容一人通行。我背着她前行艰难,几次差点被塌陷的砖石绊倒。头顶灰土簌簌落下,身后追击声不断逼近。兵俑不怕痛,也不知疲倦,只要指令未撤,便杀到最后一刻。
行至中途,背上的人忽然动了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声音很弱,却清晰。
我靠着墙把她轻轻放下。她脸色灰白,嘴唇泛紫,可眼神清明了些。
“用我的血。”她说,“按原来的顺序。”
我不懂。
她抬手,指向自己脚踝断裂的银铃残片,“铃碎之时……便是开门之钥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