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金片忽然下坠,叮当落地。最后一丝光熄了。
慕容垂盯着地上碎片,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旧物通灵,也不过是垂死挣扎。你以为这点执念,真能改得了命?”
我抹了把脸上的血,没说话。
我知道她说不来。我也知道这簪子碎一次,就少一分灵性。可它还是来了。两次,三次,四次……每一次都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。
或许不是为了我。
是为了她自己没能说完的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,重新握紧铁剑。
肩头的血还在流,但我已感觉不到疼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往前走,不能停。这条通道后面是什么我不知道,但既然门因我的血而开,那就只能由我走下去。
慕容垂再次举刀。
这一次,他不再试探。
刀光暴涨,如雪崩倾泻。我横剑硬接,整个人被震得贴上石壁,喉头一甜,一口血涌上来,又被我咽了回去。铁剑嗡鸣不止,剑柄上的粗麻布已被汗水浸透,滑腻难抓。
他一刀快过一刀,每一击都带着宗师之力。我节节后退,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,身形一晃。他抓住破绽,刀锋直取心口。
千钧一发之际,我猛地低头,刀锋擦着脖颈掠过,带出一道血线。同时左脚踹向地面,借反弹之力翻身,反手一剑削向他持刀的手腕。
他收手极快,但衣袖仍被划开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旧疤——形状竟与裴长烈肩上的胎记相似。
我心头一震。
来不及细想,他已再度逼近。
刀光如网,封锁四方。我退无可退,只能以剑为盾,死守门户。可左肩伤口不断撕裂,血流不止,手臂渐渐发沉。
就在我几乎支撑不住时,身后通道深处,忽然传来一阵异动。
地底有响。
不是脚步,也不是风声,而是一种沉闷的震动,像是什么东西正从地下缓缓升起。石壁上的银线开始发烫,幽光由黄转红,映得整个空间忽明忽暗。
慕容垂动作一顿,目光朝通道深处望去。
我也看到了。
在那片幽红光芒中,七个模糊的人影正从地砖下浮出。他们穿着与我相同的靛青短打,手持铁剑,面容与我一模一样。可眼神空洞,嘴角扭曲,像是被抽去了魂魄的躯壳。
七情魔影。
又来了。
但这次,它们不是从空中凝聚,而是从地底爬出来的。像是一直埋在这条路上,等着我亲手打开这扇门,放它们出来。
慕容垂脸色变了。
他显然没料到这一幕。
他后退半步,刀锋微偏,警惕地盯着那些缓缓站起的虚影。其中一个扭过头,看向我,嘴唇开合,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。
我看不清,却听得见。
那是我的声音,在我心里响起: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