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她扶起来,背到背上,用腰间的褪色蓝布带牢牢捆住。她脑袋靠在我肩上,呼吸微弱,但还在。
我撑着铁剑站起来,脚步沉重。
通道依旧昏暗,石壁上的银线恢复了微光,像是重新接通了某种机关节律。前方路未变,尽头仍是一片幽深,不知通向何处。
我能感觉到她贴在我背上的重量越来越轻,不只是身体,更像是她在一点点消失。
可我还走得动。
只要她还有一口气,我就不能停。
脚踩在地砖上,发出沉闷回响。每一步都牵动伤处,左肩的血浸透了衣料,顺着手臂往下淌。铁剑拖在地上,剑尖划出一道断续的红线。
我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等着我。
但我知道,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。
我背着她往前走,步伐缓慢却未曾迟疑。
忽然,她手指轻轻勾了一下我的袖角,像是梦中抓着什么不肯放手。
我低头看了看她苍白的脸,低声说:“你还撑得住,我就走得动。”
话音落下,头顶石壁传来轻微震动,灰尘簌簌落下。远处某处机关似乎被触发,一段封闭的侧门缓缓开启,露出一条狭窄岔道。
我没有停下,也没有转向。
正前方的主通道仍在延伸,银线未断,说明这条路还没走到尽头。
我继续向前。
转过一个弯口时,铁剑突然一沉,剑柄打滑,险些脱手。我用力攥紧,指节发白,才勉强稳住。
就在这时,她在我背上微微动了动,嘴唇轻启,又喃喃了一句什么。
我没听清。
但我没有停下来问。
因为我知道,一旦停下,可能就再也迈不出下一步。
通道两侧的银线忽明忽暗,像是随着某种节奏呼吸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,混着地下潮湿的气息。
我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背后的人越来越轻。
手中的剑越来越重。
前方的路没有光。
但我还在走。
直到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我顿住脚步。
低头看去。
那块砖缝里,渗出一缕暗红液体,正缓缓流向银线交汇处。
下一瞬,银线骤然亮起,光芒由黄转赤,如同血脉复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