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来,我一直当它是信物,是遗物,是父母死前最后留下的东西。我靠它活下来,靠它辨真假,靠它在无数个夜里确认自己是谁。可现在,它成了别的东西。
它活着。
而且它知道我是谁。
第七煞忽然抬手,将双刃戟插入地面。其余六煞随之动作统一,兵器拄地,围成完整圆阵。他们的身影不再狰狞,反倒透出某种古老仪轨的肃穆。
然后,最前方那一尊缓缓抬头,开口。
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:“血脉未纯,印记残缺。持钥者,报名。”
我握紧玉佩,指节发白。
“沈怀舟。”
“祖源何属?”
“沈无涯之后。”
“凭何证真?”
我举起玉佩:“此物随我三十年,未曾离身。若假,它不会发光;若伪,你们不会停手。”
七煞静默。
片刻后,为首者低声道:“验血。”
我皱眉。
“割掌入阵心凹槽,以血浸纹。若血脉相承,阵自解;若不符,七煞归位,永镇闯门者。”
我回头看慕容雪。她点头,极轻微。
我知道这风险。一旦失败,不只是死,是被永远困在这密室,成为新一层封印的一部分。可门外已闭,退无可退,唯有向前。
我咬牙,将玉佩塞进她手中:“替我拿着。”
她接过,指尖微颤。
我抽出铁剑,用刃口划开左手掌心。血立即涌出,顺着剑身滴落。我走向石台中央,那里有个手掌形状的凹槽,边缘刻着古篆——“承”。
血落入槽中。
起初毫无反应。几息之后,地面符纹逐一亮起,由灰转金,由浅入深。七处黑曜石珠同时震颤,发出嗡鸣。七煞身影晃动,铠甲发出金属摩擦之声。
“血脉相符。”
“嫡系唯一。”
“持钥者,准入。”
三声齐出,七煞同时收兵后退,列于两侧,如同迎接旧主归来。
我站在石台中央,掌心血仍未止。转身欲取回玉佩,却见慕容雪盯着玉佩背面,瞳孔骤缩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她抬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这纹路……和我娘留下的残谱……一样。”
我没懂。
她抬起手,将玉佩翻转——背面原本模糊的刻痕,在密室微光下竟显出半幅剑形图案,线条古朴,走势凌厉,末端断裂,像是被人硬生生截去。
她喃喃道:“这不是普通的玉佩……是半部剑谱的载体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还未开口,地面突然剧烈震动。石台中央裂开一道缝隙,从中升起一只漆黑木匣,无锁无扣,角落刻着半个兵符图案。
我盯着它,没有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