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浆翻腾的轰鸣在耳边炸开,脚下的石台已经碎成几块残片,悬在火海边缘摇摇欲坠。我背靠着一块倾斜的断岩,右手紧握“九霄”剑,剑尖微微颤动,指向那团悬浮于火流之上的幽蓝火焰。它不动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,像一座无形山岳悬在头顶。
慕容雪伏在我胸前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她的白发仍有一部分扎进岩浆,像是被什么力量死死拽住,无法挣脱。刚才她睁眼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——“这是通向外界的路!”可话音未落,那些银丝便寸寸断裂,如雪片般飘落火中,转瞬焚尽。
我不敢松手。只要一松,她就会被彻底拖走。
剑身忽然剧烈震动,几乎要脱出掌心。与此同时,胸口的玉佩猛地发烫,像是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肉上。我闷哼一声,左手下意识按住玉佩,却发觉它与剑之间竟有某种牵引,仿佛两股气息正在彼此呼应。
老乞丐临终前的话浮现在脑海:“玉不是饰物,是钥匙……当你听见它响的时候,门就开了。”
我没有时间细想。右脚下的石板轰然塌陷,热浪扑面而来,灼得脸颊生疼。我咬牙将体内残存的真气逼入左手,顺着血脉灌向玉佩。刹那间,金光自玉佩边缘迸射而出,与“九霄”剑上缭绕的蓝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柱,直冲对面岩壁。
轰!
一声巨响震得耳膜生痛,整座地宫都在颤抖。那道原本布满裂痕的石壁竟从中裂开,层层石板如机关般抬升,露出一条阶梯状通道,深不见底。入口处刻着四个古字,笔迹苍劲:
**往生路,生者退。**
我盯着那幽暗的洞口,心头一紧。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,可眼下已无选择。身后岩浆翻涌更急,原先站立的地方早已沉没,火浪拍打石壁,溅起的火星落在肩头,烧穿衣料,渗入皮肉。
慕容雪突然轻咳了一声,睫毛微微颤动。我以为她醒了,低头去看,却发现她嘴角又溢出血丝,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。
“别说话。”我低声道,将她往上托了托,右臂环住她腰身,“你要活着看雪山日出,记得吗?”
她没有回应,只是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。足底刚触到石面,便觉一股寒意顺腿而上,与身后炽热的岩浆截然相反。这条密道,似乎通往另一个世界。
刚踏进三步,身后轰然巨响,整片残台终于彻底崩塌,岩浆漫过原地,吞没了最后一块立足之地。紧接着,密道入口的石板缓缓合拢,仅余一道缝隙透进微弱火光,随即也被黑暗吞噬。
四周陷入死寂。
我停下脚步,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息。背上伤口被冷气一激,火辣辣地疼。怀中的慕容雪依旧毫无动静,唯有鼻息若有若无。
“撑住。”我低声说,声音在石壁间回荡,“还没完。”
往前走了约莫十几丈,通道逐渐向下延伸,坡度变陡。两侧石壁打磨平整,每隔一段便嵌有一枚暗色石珠,散发出极淡的青光,勉强照亮脚下。地面干燥,却布满细密纹路,像是某种阵法残留的痕迹。
我放缓脚步,警惕扫视四周。这种地方,越是安静越危险。但此刻也只能向前。
忽然,慕容雪的手指动了动,指尖勾住了我的袖口。我心头一跳,立刻停下。
她睁开眼,目光涣散了一瞬,随即聚焦在我脸上。
“你……不该带我进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风穿过枯叶。
“少废话。”我收紧手臂,“你现在不是清醒的时候,闭嘴休息。”
她摇头,力气不大,却执拗。“血契没断……我会害死你。这条道,是单向的……进去的人,很少出来。”
“那就让我做那个出来的。”
她说不出话了,嘴唇翕动几下,终究没再挣扎。片刻后,眼神再度迷离,头一偏,靠在我肩上昏了过去。
我继续前行,脚步却比先前沉重许多。每一步落下,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她微弱的气息交错在一起。头顶的石珠光线忽明忽暗,映得影子在墙上扭曲晃动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一道石门,高约两丈,通体漆黑,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,中央有一个圆形凹槽,形状竟与我胸口的玉佩完全吻合。
我盯着那凹槽,心跳加快。
难道这才是真正的机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