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映着七重月光,微微震颤。我盯着那片海面,呼吸压得极低。慕容雪的手还搭在我臂上,指尖冰凉,力道却稳。
她没说话,只是缓缓退了半步,与我肩背相贴。我能感觉到她气息变了,不再紊乱,而是沉了下来,像雪峰下埋着的暗流。
海风卷着咸腥扑来,吹不散空气里的死寂。七轮明月悬在天际,每一颗都冷得发青,倒影落在水面,竟不随波晃动,反倒凝成七道竖立的光柱,将整片沙滩圈入其中。
我知道这不是天象。
是阵法开了眼。
“别看月亮。”我低声道,左手反手扣住她手腕,一道真气顺脉而入,护住她心神。她指尖微动,没有挣开,反而借力回传一丝寒意,示意她已稳住。
我闭了闭眼,再睁时,耳中嗡鸣骤起。七道人影从月影里浮出,踏水而来——南宫烨的虚影,一个不少,全都站在了海面上。
他穿着月白锦袍,折扇轻摇,眉目如画,笑得温润。可那笑容没进眼里,反倒透着一股子疯劲儿。
“沈怀舟,”七张嘴同时开口,声音叠在一起,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,“你逃了三年,躲了三年,现在终于敢站在光下了?”
我没答,只将双剑横于胸前。左手法剑滚烫,右手法剑刺骨,两股气息在我经脉里冲撞,却被《无相功》硬生生拧成一股逆流。
他七个身影同时抬手,折扇指向我眉心。
刹那间,天地一沉。不是风停,也不是浪止,而是我的真气突然滞了一瞬——仿佛有根线,从那七轮明月下垂落,缠住了五感。
幻境来了。
但我不怕幻境。
我怕的是被人牵着走。
“既然你想玩心神,”我咬牙,双剑猛然交叉,“那就——破!”
真气逆行七窍,自胸口炸开,化作一道螺旋气旋直冲云霄。沙地被掀翻三尺,海水倒卷成柱,七轮明月的倒影应声碎裂,如同琉璃砸地。
七道虚影齐齐扭曲,脸上笑意崩塌,发出一声凄厉长啸,随即在空中寸寸瓦解,化作黑烟消散。
海面轰然一震,浪头炸起十丈高。
紧接着,深海之中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,像是巨兽苏醒,关节在血肉里碾动。
水花分开,一人踏浪而出。
南宫烨。
他站在翻涌的黑水上,左臂已不是血肉之躯——整条手臂漆黑如铁,关节处泛着幽蓝电光,掌心嵌着一块残破兵符,正与海底某物共鸣,发出低频震动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机械臂,又抬头望向我,嘴角扯了扯:“你竟真能破‘七曜心狱’……看来那半块玉佩,不只是个信物。”
我握紧双剑,不动声色。
他在试探,在等我反应。
“你把自己炼成这副模样,”我冷笑,“就为了多活几年?”
他哈哈大笑,笑声里带着撕裂的嘶哑:“活?我早就不在乎活了。我在乎的是——谁能替我掀了这盘棋局的盖子!”
话音未落,他机械臂猛然张开,五指如钩,掌心兵符光芒暴涨。海底轰鸣加剧,数十具破损兵俑残肢破水而出,断臂、碎甲、残刃,尽数悬浮空中,环绕成阵。
它们不是傀儡。
是祭品。
以死物为引,唤醒更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