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反驳。太多事开始串起来——南宫烨为何执着于玉佩,为何坚信自己才是继承者;萧太后临终前为何只对我点头却不说话;陆归鸿为何第一眼就认定我偷了秘籍……也许从那时起,就已经有人在遮掩这段血脉的真相。
而现在,线索断了。
我蹲下身,把那段残破的机械臂翻过来,仔细查看内部结构。除了几道烧毁的符线路,还有一处隐蔽凹槽,形状像半个圆印,大小与我的玉佩极为相似。若不是刚才玉佩主动飞出净化过一次,恐怕没人会发现这个接口原本是用来嵌入信物的。
南宫烨以为他能掌控玉佩。
但他错了。玉佩认的从来不是权力,也不是野心,而是血。
我站起身,将手中兵俑残臂扔进海里。水面荡开一圈涟漪,其他漂浮的碎片也随之停顿片刻,然后缓缓下沉。
“你不该看这些东西。”慕容雪忽然说。
我转头看她。
“我不是指玉简。”她望着我,眼神很静,“我是说……那些记忆。你母亲把你护走,就是为了让你不知道这些。可你现在全看见了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,“如果我不知道,我就不会握这把剑。”
“可你知道了,就得承担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不只是武功,不只是仇怨,是所有人在三百年前就想让你背的东西。”
我低头看着“雪舟”剑。七彩光华已经收敛,但它依旧温热,像是体内那股力量仍在脉动。刚才那一斩耗尽力气,但现在,反而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我不是为了复仇才走到这里的。
也不是为了证明谁才是正统。
我只是想活着,想弄明白为什么我要一直逃,为什么总有人要杀我父母,为什么一个女人要在风雪夜里抱着两个孩子分别送走。
而现在,有人拼命想烧掉答案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起初只是轻微震动,踩在湿沙上,节奏整齐,由远及近。我抬头望去,海平线尽头,七个黑点正快速逼近。尘土扬起,在朝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来的是骑兵,速度极稳,显然是冲着这里来的。
“他们追来了。”我说。
慕容雪扶着剑柄站直身体,脸色仍白,但目光没有闪避,“七极的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握紧剑柄,“但既然赶在这个时候出现,就不会是来问安的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慢慢抬起手,将一缕散落的银发别到耳后。她的手指还在抖,指尖的伤口未愈,可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“断”字短剑的剑柄。
我往前踏了一步,挡在她身前。
脚下是退潮后的泥沙,身后是残骸沉没的浅湾,面前是疾驰而来的七骑。我没有动,也没有喊话。
剑尖垂地,微微颤动。
那些人越来越近,马蹄踏碎晨光,沙粒飞溅。
我听见慕容雪在我身后低声说了句什么,声音太轻,被风吹散了。
下一瞬,我猛然转身,剑锋横扫而出——
一道血线自她袖口迸现,染红了半截剑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