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头一闪而过,却被一阵剧痛打断。
慕容雪突然闷哼一声,整个人往我怀里栽。我低头一看,她右手虎口崩裂,渗出血珠,竟顺着指尖滴落,在浅水中聚而不散。
血线笔直,指向那座孤岛。
我盯着那滴血,心跳渐沉。
这不是巧合。玉佩、真气、梦境、血引——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。有人或有什么东西,在等我们过去。
可为什么是现在?
我望向天边。
夕阳已坠至海平线,半轮残阳沉在水天之间,像一颗烧尽的铁球,通红欲熄。余晖泼洒海面,整片水域泛起猩红,如同被血浸透。
风停了,浪也静了。
四野无声,只有潮水轻轻拍打岸边,一下,又一下。
慕容雪靠在我肩头,气息微弱,但眼神清明。她抬起手,沾血的指尖轻轻抚过“雪舟”剑身。
剑未出鞘,却轻轻一震。
她低声道:“它也想去。”
我没动,也没说话。手里的剑柄已被汗水浸湿,掌心发烫。
远处那座岛依旧沉默矗立,仿佛亘古存在。没有船影,没有烟迹,甚至连鸟都不曾飞过上空。可就在这一刻,我分明感到一股拉力,从心底升起,拽着我往前走。
不是命令,也不是诱惑。
是召唤。
我缓缓站直身体,将玉佩收回怀中,顺手把酒葫芦塞进她手里。
“再喝一口。”
她依言饮下,呛了几声,却笑了:“你要去?”
“不是我要去。”我抽出“雪舟”剑,横在身前,“是它自己要动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扶着剑鞘慢慢起身,站到我左肩平行的位置。双剑虽未出鞘,但她已摆出迎敌之势。
我们并肩望着那片血海中的孤影。
忽然,她抬起手,指向岛屿右侧海域。
“那里……有艘破船。”
我眯眼望去。
果然,在离岛约莫半里处,水面下隐约露出半截船体。锈蚀严重,桅杆断裂,船身上刻着几个模糊字迹,看不清内容。但从轮廓判断,绝非中原制式。
更奇怪的是,那船似乎并非沉没,而是被人故意搁浅在那里,船头正对岛屿入口。
“谁会把船停在这种地方?”她喃喃。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我注意到一件事——那艘破船的影子,在血色海面上拖得极长,竟与玉佩上的裂痕走向完全吻合。
就像一把钥匙,插进了锁孔。
风又起了。
吹动她的银发,脚踝银铃残片发出细微脆响。她靠得更近了些,声音几乎贴着我耳边响起:
“如果这是个局呢?”
我握紧剑柄,指节咯吱作响。
“那就看看,是谁布的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