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头,见她半睁着眼,脸色苍白如纸,却仍努力维持清醒。她知道我在看她,轻轻点头,像是确认自己没说错。
我明白了。
权力之争,从来不止于刀剑相向。真正的杀招,是掌控那些本不该有生命的傀儡。就像三百年前他们围杀母亲一样,如今南宫烨要做的,是彻底掌控这支不死之军。
不能再等。
我转身回到凹陷处,将慕容雪背起,外袍裹紧,确保她不会中途滑落。她靠在我背上,轻得像一片雪。
乌恩其拄着弯刀站直身体,看了一眼我,又望向蜂拥而来的兵俑潮。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这里交给我。”
我没有劝他留下,也没说谢字。江湖人之间,有些事不必多言。
我点头,一步踏出。
沿着乌恩其所指的方向疾奔,密道越走越窄,冷风愈发刺骨。身后传来剧烈的打斗声,火光一闪即灭,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。乌恩其独自挡在通道中央,弯刀挥舞如轮,硬生生拦住十几具兵俑的推进。
我不回头。
脚步不停,穿过一段陡峭石阶,前方出现岔路口。三条通道并列,皆漆黑不见底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陈年尘土的气息,脚下的符文依旧随着慕容雪的血迹微微发亮。
就在我即将踏入中间那条通道时,她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
我停下。
她抬起手,指向右侧:“那边……有心跳声。”
我皱眉。密道深处怎会有心跳?可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明,不像昏聩呓语。
我凝神倾听。
起初什么也没有。片刻后,极细微的搏动传来,像是某种巨大机械在地下运转,又像是活物在沉睡中呼吸。
“不是人。”我说。
“是机关。”她低声,“但被人唤醒了。”
我盯着那条右侧通道,心中权衡。乌恩其让我去解药库,可若南宫烨真在那里,必定设下埋伏。而这条右侧通道,连兵俑都没有靠近过,反而更显诡异。
正犹豫间,身后打斗声戛然而止。
一片死寂。
紧接着,密集的脚步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快、更整齐。兵俑群正在重新集结,且数量远超先前。
没时间了。
我咬牙,转向右侧通道,抬脚迈入。
刚走几步,地面忽然震动。头顶岩层裂开细缝,灰尘簌簌落下。通道两侧的符文逐一亮起,连成一条蜿蜒红线,直指深处。
慕容雪在我背上轻声道:“它在等我们。”
我没应。
只是握紧了铁剑,继续前行。
通道尽头,一道青铜巨门静静矗立,门缝中渗出暗红微光。门前立着一座石像,手持长戟,面目模糊。而在石像脚边,有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,颜色鲜红,像是刚刚留下。
我停下脚步。
那血迹边缘,印着半个掌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