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踏前一步，剑尖直指南宫烨咽喉。
他嘴角笑意未收，左臂机械掌心的玉佩忽然一震，一道乌光自那残片中射出，如蛇般贴地疾掠。我还未反应，铁链已破空而起，带着刺耳的嗡鸣缠上南宫玥脚踝。她本就气息微弱，此刻被电流贯穿，整个人猛然抽搐，口中溢出一口鲜血，手指抠进石缝，却再无力挣动。
“哥……”她声音几不可闻。
南宫烨轻摇折扇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：“你不是要救她们吗？那你来啊。”
我怒吼一声，挥剑斩向铁链。“断”剑劈中链身，火星炸裂，一股巨力反震而来，虎口崩裂，血顺着剑柄流下。可就在剑与链相击刹那，一道强光自接触点爆发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光芒散去，半空中浮着一人。
银发长袍，眉心一点朱砂，面容与我在古卷上见过的画像分毫不差——沈无涯。
他双目紧闭，嘴角咧开，笑声从虚影中滚滚而出，震得岩壁簌簌落石。那笑声不似活人，倒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回响，一层叠着一层，层层推进，竟让我耳膜生疼。
“我的好外孙！”他狂笑，“你终于来了！”
全场死寂。
南宫玥仰头望着那虚影，眼神剧烈颤动。乌恩其靠在墙边，握刀的手青筋暴起，却不敢轻举妄动。慕容雪倚在门边，指尖微微颤抖，盯着那虚影看了许久，忽然低声喃喃：“不对……这不是他。”
我没理会旁人言语，死死盯着那悬浮的身影。三百年前逆天而亡的九霄剑主，传说中以一剑斩断七极命脉的绝世强者，此刻竟站在我面前，笑着叫南宫烨“外孙”？
荒谬！
我咬牙，低喝：“你是谁？若真是沈无涯，为何助纣为虐？”
虚影不答，依旧狂笑不止。
南宫烨却笑了。他抬头望着那虚影，眼中竟泛起泪光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娘……是你吗？”
我心头一震。
他叫什么？
娘？
南宫烨死死盯着那虚影，机械臂微微发颤：“你说过……只要我完成复辟大业，就能再见你一面。是不是？是不是！”
虚影缓缓睁开眼。
那一瞬，我浑身寒毛倒竖。
它的眼眶是空的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幽蓝火焰在其中跳动。可它却“看”着南宫烨，嘴角咧得更开：“杀了他。”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，“杀了沈怀舟，我就让你见她。”
南宫烨呼吸一滞。
我猛地将“断”剑横在胸前，挡在慕容雪与南宫玥之间。脚下一蹬，踢起地上一块断裂齿轮，直取虚影面门。齿轮穿影而过，落在地上铛然作响，虚影纹丝不动，唯有笑声更盛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我一字一句道，“沈无涯不会认你这种东西做后人。”
“哦？”虚影歪头，声音忽高忽低，“你以为血脉相连就是亲？你以为正邪分明就是理？三百年了，我被困在这地底，听着你们这些子孙争权夺利，互相残杀……多有趣啊。”
它抬起手，指向南宫烨：“他是我血脉延续，执念所寄。他要江山，我要自由。只要他杀你，这局就破了。”
我冷笑：“所以你是骗他？”
“骗？”虚影大笑，“我只是给了他想要的东西。就像你——沈怀舟，你以为你是在救人？你不过是在还债！南宫玥为你挨掌，慕容雪为你流血，你现在护着她们，是因为情义，还是因为怕自己变成下一个我？”
我胸口一闷，几乎喘不过气。
它怎么会知道这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