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开,眼前那道银袍虚影晃了晃,声音却仍如丝线般钻进耳朵:“怀舟……你不是一直想要力量吗?只要你放下剑,我便教你九霄剑诀,让你不再眼睁睁看着身边人死去。”
话音落时,我仿佛又看见青阳镇外的风沙里,母亲倒在我怀里,血从她嘴角溢出。接着是南宫玥被流云掌震飞的那一幕,她摔在石阶上,手还朝着我伸着。
“我不信你!”我怒吼,挥剑斩向那虚影脖颈。剑锋穿影而过,什么也没斩中,可它笑了,笑声像铁链刮过石壁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就在这时,南宫烨忽然不动了。他站在原地,机械臂微微颤抖,眼神空茫,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铁链上的电流也弱了下来,缠在南宫玥脚踝上的那一圈松了几分。
她动了。
整个人猛地一旋,借着那点松动将身体拧起,一口鲜血喷在地上也不顾,右手迅速探入怀中,抽出一支染血玉簪。那簪子通体漆黑,只在尖端刻着一道细纹,像是某种机关印记。
“你冒充先祖,也敢称‘沈氏血脉’?”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若真是九霄剑主,怎会认一个前朝余孽为后人?又怎会许他复辟江山?”
虚影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南宫玥不管不顾,抬手便将簪子刺向那虚影胸口。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迟疑。
白光乍现。
簪尖触到虚影的刹那,蓝焰自接触点炸开,沿着那银袍蔓延。虚影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,整个身形剧烈扭曲,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。可它反手一抓,一股无形之力猛然缠上南宫玥脖颈,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铁链瞬间重新绷紧,电流顺着簪子倒灌而入。她脸色发紫,手指痉挛,指甲在石地上划出几道血痕,却死死攥住簪子不放。
“沈怀舟!别动!”乌恩其突然低喝,一把扣住慕容雪手腕,将她往后拖了半步,“这是她的局!让她来!”
我瞪着他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可我知道他说得对——南宫玥不是莽撞出手。她是等到了这一刻。
三年前她在宴席上为我作证,挨下陆归鸿一掌;后来被推入流云阵眼,割腕还债;冰窟涅槃时,她明明可以逃,却选择留下传令。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,不是求救,而是亲手撕开这盘棋的遮羞布。
而现在,她找到了破绽。
虚影还在笑,声音断续:“你们……都逃不开……宿命……”
南宫玥咳出一口血,唇角却扬起一丝弧度。她盯着那空洞的眼眶,低语:“哥……对不起……这次……我不做棋子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猛然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簪面符文之上。
轰!
整座地宫猛地一震,头顶岩层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碎石如雨落下。那支玉簪爆发出刺目白光,光芒所及之处,虚影开始寸寸崩解,像是烧尽的纸灰,片片剥落。
银发、长袍、朱砂痣……全都化作无数前朝兵俑的残片,四散飞溅。其中一块碎片擦过我的脸颊,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痛感。
南宫烨仰头狂叫:“不——!!!”
他左臂的机械装置骤然冒出黑烟,掌心玉佩裂开一道细纹,紧接着又是第二道。电流失控般乱窜,整条手臂剧烈抽搐,关节发出金属断裂的脆响。
他跪倒在地,一手撑地,额头冷汗直流,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那条仍在发烫的铁链,像是不肯承认这一切已经结束。
我冲上前,一脚踢开那截冒着黑烟的机械臂,蹲身查看南宫玥。她已松开簪子,双目半阖,呼吸微弱,左手却仍紧紧攥着铁链残端,指节泛白。
“放开吧。”我伸手去掰她的手指。
她没动,也没答,只是嘴角微微一动,似有笑意。
乌恩其踉跄走来,右肩伤口再度崩裂,血浸透狼皮坎肩。他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南宫烨,冷声道:“这机关术,终究害不了懂它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