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跨入库中一步,脚底刚触到寒雾弥漫的地面,身后猛然炸开一声闷响。
金属碎片如刀片四散飞溅,撞在石柱上叮当作响。我猛地转身,将南宫玥护在胸前,只觉肩头一热,不知是血还是碎铁划过。
南宫烨那只机械臂彻底炸了。
焦黑的齿轮、断裂的铜管散落一地,残火在扭曲的金属间噼啪跳跃。他整个人被气浪掀翻,右臂撑地,左肩只剩半截焦骨外露,黑烟从断口处不断冒出。
可他没叫。
嘴角反而往上扯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,眼睛死死盯着我,像是在看一场等了三十年的好戏。
乌恩其踉跄上前,弯刀拄地稳住身形,目光扫过那堆残骸。他忽然蹲下,伸手拨开一块烧变形的护甲,在夹层里摸出一角布料。
灰白的粗布,边缘烧得焦卷,上面用暗红的字写着三个字——“婉兮绝笔”。
我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念。”我哑着嗓子说。
乌恩其低头,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铁:“吾身囚于七极阵心,血髓日耗,只为锁九霄之怒……彼辈以我骨为引,炼不灭兵俑,妄图永控江湖命脉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眉头拧紧,“若吾子见此信,切记——莫信玉佩,莫近机关城,杀我者,非一人,乃七家共谋……”
话音未落,慕容雪突然往前冲了半步。
她本就靠在我肩上喘息,这一步几乎扑倒在地。我伸手去拦,却见她指尖已触到了那块布条。
“别碰!”我吼。
晚了。
她手指刚沾上布角,整块布忽然自燃,化作一片青灰色粉末,随风扬起,扑了她满脸。
她猛地呛咳,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声响,脸色瞬间发青,嘴唇泛紫,整个人摇晃着往后倒。
我一把抱住她,手背蹭到她颈侧皮肤,烫得吓人。
“毒……”她咬着牙挤出一个字,右手仍死死攥着“断”剑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掌心血痕再度裂开,顺着剑柄滴落在地。
乌恩其迅速撕下衣角,按住她口鼻,低声道:“不是吸入,是沾肤即腐的蚀魂粉,只能暂时阻隔。”
我抬头瞪向南宫烨:“你早知道?”
他咧嘴一笑,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声音:“她碰了娘的遗物……自然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你闭嘴!”
我怒吼,拳头砸向他脸,却被他用残臂硬生生挡住。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,他哼都不哼,反倒笑得更狠。
“你们以为……我是疯子?”他喘着气,右眼充血,“可你们连她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南宫玥在我背上忽然抖了一下。
她原本昏沉,此刻却睁开眼,目光落在那块已被烧尽的布条残灰上,嘴唇颤抖:“娘……她的血……是用来造那些兵俑的?”
南宫烨转头看她,眼神竟有一瞬的松动,随即又冷下去:“你以为七极为何能掌控江湖三百年?靠的是武功?靠的是权术?”
他抬起完好的右手,指向头顶岩壁:“他们抽干了母亲的血,用她的骨髓喂养机关核心,把她的魂魄钉在阵眼里,日夜镇压‘九霄’残留的剑意。”
“所以每一代兵俑,都带着她的气息。”
“所以你们的玉佩,才会对机关有反应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他盯着我,一字一句,“你生下来,就是祭品。”
我脑中轰的一声。
怀中玉佩忽然发烫,像是被什么唤醒,贴着胸口灼烧起来。
我低头看它,那原本温润的玉面此刻竟浮现出极淡的血丝,一圈圈蔓延,如同活物呼吸。
乌恩其站在我身旁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前朝覆灭那年,七极联手封锁漠北,说是剿灭余党……原来真正要杀的,是沈氏血脉的源头。”
“慕婉兮……是最后一个能以血启阵的人。”
“杀了她,九霄之力便再无人能唤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