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玥突然剧烈咳嗽,一口黑血喷在我衣领上。她抬手抓住我肩膀,指甲陷进肉里:“哥……你说娘是被七家合谋所杀?哪七家?”
南宫烨看着她,眼神复杂,最终冷笑:“南宫、慕容、萧、陆、裴、乌恩、沈……七姓同源,共立血盟。谁背叛,谁就被抹去名字。”
“而我母亲,正是最后一个想毁约的人。”
“所以他们把她做成活阵眼,用她的血,维持这三百年的平衡。”
我听得全身发冷。
脚下这片地宫,头顶这些岩层,埋的不只是机关与毒药,更是三百年前一场无声的屠杀。
我的母亲,不是战死,不是病亡,而是被抽干血髓,活生生钉在阵心,成了镇压江湖的工具。
“那你呢?”我盯着南宫烨,“你费尽心机,就是为了复刻这一套?让别人也变成下一个她?”
他摇头,笑声低哑:“我不在乎天下归谁。我只想让她……重新站起来。”
“我想看看,那个跪着求我父亲饶命的女人,能不能亲手掐死当年下令的长老。”
“我想让她睁开眼,亲口问一句——为什么?”
他说完,整个人像是耗尽了力气,瘫坐在地,右臂垂下,指尖轻轻抚过那截断裂的机械臂。
“这手臂里,嵌着她最后一块指骨。”
“每一次启动,都在提醒我——我还活着,是因为她还没安息。”
四周陷入死寂。
只有慕容雪急促的呼吸声和南宫玥微弱的咳嗽在回荡。
我抱着她们,站在解药库门前,背后是寒雾涌动的药台,面前是残破的敌人与烧尽的遗书。
乌恩其缓缓跪下,将手中剩下的布角放在地上,双手合拢,低声念了一句草原古语。
那是亡者送行的祷词。
我低头看南宫玥,她眼神涣散,却还在努力聚焦:“沈怀舟……我们……是不是从一开始,就走错了路?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知道,她问的不是方向。
是命运。
是我们这些人,生来就被写好的结局。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不是震动,不是碎石坠落。
是一道极细的裂痕,在穹顶深处悄然蔓延,像蛛网般向四周扩散。
紧接着,一道红光从裂缝中渗出。
不是火,不是光,是血色的剑气。
一道、两道、三道……
七道。
它们穿透岩层,悄无声息地悬在我们头顶,剑尖直指中央。
空气骤然凝固。
乌恩其猛地抬头,刀锋扬起:“兵俑……又醒了。”
南宫烨却笑了,嘴角裂开,血顺着下巴滴落:“你们终于……看见她了。”
我站直身体,一手搂紧慕容雪,一手托住南宫玥,将两人护在身后。
“断”剑交到左手,右手探入怀中,握住那枚发烫的玉佩。
七道血色剑气缓缓下压,离地不过三丈。
第一道,正对着我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