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光护住了我们。
也惊醒了什么。
远处,南宫烨坐在碎石堆里,左臂只剩焦骨,黑烟从断口不断冒出。他原本低着头,此刻却缓缓抬起脸,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。
“你们唤醒的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,“不是救赎……是灾劫!”
我没理他。
金光流转,照在他脸上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贴在墙上,竟不像人形,倒像是某种扭曲的机械轮廓。
乌恩其忽然低喝:“小心!”
我猛地回头。
地面又在震。
不是兵俑复苏,是更深处传来轰鸣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。岩壁裂缝扩大,尘灰簌簌落下,可这一次,落下的不只是灰。
是锈。
细密的铁锈粉末从裂缝中飘出,随风卷动,落在兵俑残骸上,竟让那些焦黑碎片微微颤动,仿佛还有意识残留。
“它们还没死透。”乌恩其咬牙,“只要阵心还在,只要那具主俑不毁,它们就能再回来。”
我低头看怀中的南宫玥,她已陷入昏迷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她的手垂在一旁,指尖沾着血,轻轻搭在我腰间的玉佩上。
那玉佩还在发烫。
不是灼热,是一种温润的暖,像是被阳光晒过的玉石,却又带着脉搏般的跳动。我把它掏出来,发现原本浮现的血丝已经褪去,玉面恢复如初,可在最中心,多了一道极细的金线,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刻入。
慕容雪在我背上忽然动了动。
她抬起手,指向金光中央:“那里……有东西在动。”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金光最浓处,隐约浮现出一道虚影。
不高大,不威严,只是一个女子的轮廓,披着素白衣裙,长发垂肩。她没有五官,可我能感觉到她在“看”我们。
尤其是——看我。
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涌上来,像是被母亲注视,又像是被命运凝视。
乌恩其忽然重重磕了一下断刀,声音低沉:“别愣着!这光撑不了多久,我们必须进解药库!”
他说得对。
金光虽强,但范围有限,只护住我们周围数丈。再往外,兵俑残骸仍在轻微抽搐,锈粉不断飘落,随时可能重组。而地宫深处的轰鸣越来越近,仿佛有一座山正从地下升起。
我背着慕容雪,一手托着南宫玥,艰难站起。
“断”剑交回左手,剑柄上的血渍让我握得更紧。几步之外,南宫烨仍坐在那里,盯着我看,眼神复杂难辨。
我没杀他。
不是不想,是知道现在动手,只会耽误时间。
我转身,朝解药库大门走去。
乌恩其拖着断刀跟上,每走一步,右肩的血就滴下一滴。
就在我们即将踏入库门的刹那——
那道女子虚影动了。
她抬起手,指向我怀中的玉佩。
紧接着,金光骤然收缩,全部涌入玉佩之中。
玉佩猛地一震,烫得我几乎握不住。
而地宫最深处,传来一声沉重的机括声。
像是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