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深处的机括声还在回荡,像是铁门在黑暗中缓缓开启。我抱着慕容雪,南宫玥被乌恩其接过去护在臂弯里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胸前那支玉簪还插在伤口上,血顺着衣襟往下淌,染红了袖口。
就在这时,怀中的玉佩猛地一震。
不是发烫,是跳动,像有东西在里面撞着玉石内壁。我下意识按住胸口,目光却撞上了南宫烨的方向。
他还坐在碎石堆里,左臂焦黑,断口处不断冒出黑烟。可他的手,竟还握着半块玉佩。那玉佩正微微浮起,悬在他掌心上方寸许,泛出幽冷的光。
两块玉佩同时震动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它们之间拉出,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线,金丝般的纹路在虚空中浮现,缠绕着彼此,越收越紧。地面开始裂开细缝,蛛网般向四周蔓延,脚下传来沉闷的轰鸣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。
“沈怀舟!”乌恩其低吼,“把玉佩稳住!”
我没答话,只是将慕容雪轻轻放下,背靠石壁。她眼皮微颤,似乎想睁开,手指却无力地滑落剑柄。我把“断”剑横在身前,一手仍死死压着胸口的玉佩,不让它飞出去。
可那力量太强。
玉佩挣脱了我的手,升到半空。几乎同时,南宫烨手中的那一半也挣脱了他的掌控,迎着飞来。两块残玉在空中旋转,边缘对接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”。
合璧了。
整座地宫瞬间陷入死寂。
下一瞬,金光炸开。
不是柔光,是暴烈的剑意,如洪流冲刷四壁。那光芒凝聚成形,自穹顶垂落一道巨剑虚影,通体由纯粹的金色剑气铸成,剑脊上浮现出古老的符文,一圈圈流转,像是活物呼吸。
这剑——认主。
它没有指向我,也没有指向乌恩其,而是直指南宫烨。
“不!”他嘶吼起来,右臂猛然抬起,残存的机关齿轮疯狂转动,黑烟从关节处喷涌而出,试图催动最后的术法,“这是我的局!你们只是钥匙!我是前朝血脉!我才是——”
巨剑落下。
无声无息,却带着斩断命运的威势。剑影贯穿他的胸膛,没有鲜血喷溅,只有机械躯干剧烈震颤,内部零件接连崩裂,火花四射。他整个人被钉在地上,头颅仰起,眼中怒火未熄,嘴唇颤抖着还想说话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扼住了喉咙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幕。
这不是我操控的剑,也不是我能阻止的裁决。玉佩自己选择了目标——背叛血脉者,终被剑意所诛。
“咳……”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我回头,看见慕容雪撑着石壁坐了起来,脸色青白,嘴角却扬起一丝笑:“原来……真的是这样。”
“什么?”
她望着空中悬浮的完整玉佩,声音虚弱却清晰:“九霄剑主的信物,从不会听命于伪王。它只认真正的后人……和真正的血。”
话音未落,她抬手抹去唇边血迹,指尖竟也泛起淡淡金光。那光与玉佩共鸣,像是呼应某种久远的契约。
南宫烨的身体开始解体。
金属外壳一块块剥落,露出内里扭曲的筋络与嵌入骨肉的机关核心。那些部件原本泛着暗红光泽,此刻却被金光侵蚀,迅速氧化、龟裂,最终化作一堆废铁。唯有他的头颅尚存,双眼死死盯着我们,喉咙里挤出沙哑的诅咒:“地宫……要塌了……谁也别想活着出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