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恩其单膝跪地,断刀拄在身侧,右肩伤口再次撕裂,血顺着小臂滴落。他没看南宫烨,只盯着那道巨剑虚影缓缓消散的地方,低声道:“快走,这地方撑不住了。”
我没动。
玉佩还在空中,静静悬浮,表面金线游走,映出三百年前封印剑意的刻痕。它不像完成了使命,倒像是在等待下一步。
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。碎石从穹顶坠落,砸在地上噼啪作响。远处通道已塌了一角,尘灰弥漫,堵死了退路。而前方,解药库的大门仍在敞开,里面漆黑一片,不知通向何处。
“沈怀舟。”慕容雪忽然叫我。
我转头。
她正伸手探向玉佩,动作缓慢,却坚定无比。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佩的刹那——
异变再生。
玉佩猛地一震,金光再度暴涨,竟将整个地宫照得通明。那光不再温和,而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,涌入我的经脉,冲刷五脏六腑。我浑身一僵,仿佛被千钧重压碾过,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。
与此同时,耳边响起一个声音。
不是幻觉,也不是回响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平静、深远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我猛地抬头,看向玉佩。
它正缓缓下降,悬停在我面前,离眉心不过三尺。金光从中流淌而出,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——素衣长发,身形清瘦,站姿挺拔如剑。
她没有脸,可我知道她是誰。
母亲。
南宫玥曾说,慕婉兮被钉在阵心,用血髓镇压九霄之怒。可现在,她的气息竟藏在玉佩之中,跨越三百年,等到了我。
“娘……”我听见自己开口,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。
那人影未语,只是抬起手,指向解药库深处。
那里,地面裂开一道缝隙,正不断延伸,直通库底。裂缝中透出幽蓝光芒,像是某种机关正在重启。
乌恩其咬牙站起:“那是阵眼松动的征兆!再不走,整座地宫都会沉下去!”
我伸手握住玉佩。
它不再抗拒,反而温顺地贴在我掌心,金光收敛,只剩一道细线在玉面游走。我把它塞进怀里,转身去扶慕容雪。
她摇头,自己撑着站起来:“我能走。”
南宫玥仍在昏迷,乌恩其将她背起,断刀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血痕。我们三人一步步朝解药库走去,脚步沉重,却未曾停下。
身后,南宫烨的头颅仍挂在残躯之上,嘴唇微动,吐出最后一句低语:
“你以为……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