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烨的头颅在机械残躯炸裂的瞬间彻底熄灭,那双充血的眼睛还残留着未散的恨意,可喉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。爆炸掀起的气浪卷着铁屑与黑灰扑面而来,我抬臂挡在脸前,碎渣刮过手背,留下几道火辣辣的痕。
乌恩其猛地将南宫玥往身侧一护,自己被掀得单膝跪地,右肩伤口再度撕裂,血顺着小臂滴到地上。他没顾得上痛,只盯着那堆翻滚的残骸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片碎片。
“那里!”慕容雪突然出声,声音微弱却清晰。
她靠在我背上,指尖颤着指向尘烟中心。一块青铜物件半埋在焦土里,表面覆着灰,可那龙纹轮廓和断裂的铭文边角,在昏光下仍透出不容错认的威压。
乌恩其咬牙撑起,踉跄上前,一把抓起那物。他手指抚过铭文,脸色骤变,低声喝出一句:“这不该现世……”
我没问那是什么,但从他握紧兵符时指节泛白的力道,从他猛然抬头望向穹顶的眼神里,我知道——麻烦还没完。
脚下的震动越来越急,像是大地深处有巨兽在挣动锁链。头顶岩层裂开的缝隙已经蔓延成网,碎石接连砸落,其中一块正中南宫烨残躯,将最后一点余温彻底掩埋。
“支点要塌了!”乌恩其吼了一声,声音穿透轰鸣,“整座地宫的承重枢轴就在解药库下方,一旦断开,上面百丈岩层都会压下来!”
我心头一沉,低头看怀中的慕容雪。她脸色青白,唇无血色,呼吸短促得像风中残烛。刚才那一阵冲击让她几乎脱力,可她还在撑着,眼神清明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话音刚落,她却忽然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,可那动作坚决得不容忽视。
“解药……不在第一层玉台。”她喘了口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,“在第二层暗格……用血……才能开。”
我猛地顿住。
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些瓶瓶罐罐,整齐排列在玉台上——是假的?或者说,只是摆在那里给人看的?
真正的解药,藏在更深的地方,需要沈氏血脉开启?
我看着她,她点头,眼神里没有犹豫。
“你娘留下的机关……只有血亲能触。”她低声道,“我猜到了……但没来得及说。”
我懂了。
不是我不信,而是时间从不等人。
“乌恩其!”我大喝,“带南宫玥先走!出口方向,按原路退回!”
他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迟疑:“那你?”
“我去拿药。”我说,“你们先冲出去等我。”
“胡闹!”他怒吼,“你现在进去,门一关就出不来!”
“那就别让门关上。”我将慕容雪轻轻放下,扶她在一块未塌的石台上坐稳,“你信我一次。”
她没拦我,只伸手抓住我的衣角,指尖微微发抖。
我看了她一眼,转身就往解药库深处奔去。
身后传来乌恩其的怒骂和脚步声,我知道他不会听令,但他必须先把南宫玥送出去。这地方撑不了多久,多一个人活着,就是多一分希望。
解药库内,机关仍在运转。两侧石壁上的铜灯忽明忽暗,映出地面一道道细密的刻痕,像是某种阵法的导引线。我沿着中央通道疾行,脚下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地底传来的震颤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断裂。
尽头是一方高台,玉质阶梯已裂开两道口子,但我还是踏了上去。
台上确实有两层结构。上层空荡,瓶罐皆已被震落在地,碎了一地。下层则嵌入石基,有一块可滑动的暗格,边缘刻着极细的纹路,形似血脉分支。
我抽出“断”剑,划破掌心,鲜血顺着剑刃流下,滴在暗格接口处。
刹那间,石台轻震,暗格无声滑开。
里面只有一枚玉瓶,通体墨黑,封口以金丝缠绕,瓶身刻着三个小字:“逆脉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