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恩其伸手探她鼻息,眉头紧锁。他抬手抹去她唇边血迹,低声说:“脉搏弱得像游丝。”
我蹲下身,握住南宫玥的手。冰凉,毫无生气。
“她还能活多久?”我问。
乌恩其没答,只把她的手塞进我掌心,然后站起身,摘下腰间最后一个水囊递给我:“省着点用。”
我接过,系在腰带上。
远处风沙渐近,荒漠的夜风开始呼啸。天上云层裂开一道缝,漏下一抹惨白月光,照在南宫玥脸上。她眼角那颗朱砂痣还看得见,只是被血污模糊了。
慕容雪靠在我肩上,忽然开口:“她写的符……不该耗命这么重。”
我摇头:“不是符的问题。是她早就撑不住了。”
从地宫深处一路逃出来,她失血太多,心脉受损,能坚持到现在,已是奇迹。
“可她为什么非要亲自写?”慕容雪声音微弱,“你可以代笔,用我的血也行。”
“因为那是沈家的秘传。”我说,“只有真正认祖归宗的人,才能点燃机关引。”
她说不出话了,只静静看着南宫玥的脸。
乌恩其走到高处,望向远方。他的身影被风吹得摇晃,像一根插在沙地里的旗杆。
“那边有绿洲。”他指着西北方向,“三天路程。再拖下去,谁也救不了她。”
我点头,解下酒葫芦喝了一口。劣酒烧喉,却让我清醒了些。
“你还能走?”我问慕容雪。
她扶着我的手臂站起来:“能。”
我把“断”剑插回背后,俯身将南宫玥抱起。她轻得吓人,像是只剩一副骨架。
乌恩其取下狼皮坎肩盖在她身上,低声道:“走吧。”
我们一行人沿着沙丘边缘前行。风越来越大,吹得衣袂猎猎作响。慕容雪走在我侧后方,每一步都拖着脚,却不肯停下。
天边微微泛白时,我忽然觉得怀中一颤。
南宫玥睁开了眼。
她看着我,瞳孔涣散,好一会儿才聚焦。
“你还记得……小时候的事吗?”她问。
我顿住脚步。
“什么小时候?”
“青阳镇……破庙。”她声音极轻,气息断续,“你偷了我的馒头,我追你跑了半条街。后来下雨,我们一起躲在屋檐下……你说,以后要还我三个。”
我没说话。
那些事我当然记得。只是从未想过,会从她嘴里说出来。
“你还记得?”她嘴角又动了动。
我点头:“记得。”
她闭上眼,呼吸变得更深:“那……算你欠我的。”
风卷起她的发丝,扫过我手腕。她的手慢慢垂下,搭在衣襟外。
我抱着她继续往前走,脚下的沙地开始变软。
前方沙丘背后,隐约有水流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