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割在脸上，像细小的刀片。我抱着南宫玥往前走，脚下一软，差点跪进沙里。她轻得不像活人，呼吸几乎贴着我的胸口才能听见。
慕容雪靠在我肩上，脚步踉跄，却一声没吭。乌恩其走在最前，右肩的血已经浸透了狼皮坎肩，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，忽然停下。
“歇一会儿。”他说。
我没答话，只将南宫玥轻轻放在避风的沙洼处，让她头枕着一块硬石。乌恩其蹲下来探她的脉，眉头拧成一团，最后什么也没说，只是解下水囊递到我手里。
慕容雪靠着沙丘坐下，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。瓶身沾了灰，她用袖口擦了擦，拔开塞子，倒出一颗漆黑如墨的药丸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仰头吞了下去。
我盯着她。寒毒入体的人不能乱服药，尤其这种颜色诡异的丹丸。但她脸色确实在变，原本青紫的唇渐渐有了血色，指尖也不再僵硬。
“这药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是我在第二层暗格取的。”她声音仍弱，却比之前稳了许多，“必须以血脉引动机关，才能开启封印。我试了三次，才拿到这一颗。”
我懂了。解药本就稀少，又需至亲之血为引，能取出已是侥幸。不是她不肯分，是根本无法再取。
她闭目调息，额角渗出细汗。片刻后，她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我怀中的南宫玥身上。
“她怎么样？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，“撑不了多久。”
乌恩其低声道：“绿洲还有两天路程。若她今晚断气，就真没救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荒漠死寂，只有风卷着沙粒打在岩石上，噼啪作响。天上云层厚重，月光偶尔漏下一缕，照在南宫玥脸上，那颗朱砂痣还看得见，只是被干涸的血迹糊住了半边。
她突然咳了一声，眼皮颤动，睁开了眼。
眼神浑浊，像是看不真切。她嘴唇动了动，伸手往我这边够。
我握住她的手，冰凉一片。
“药……”她声音极轻，几乎被风吹散，“给我……一点……”
我望向慕容雪。她摇头，动作很轻，但坚决。
“只有一颗。”她说。
南宫玥没再说话，只是手指微微蜷了蜷，像是想抓住什么。我仍握着她的手，感受到那点微弱的力气一点点流失。
她又咳了两声，嘴角溢出血丝。眼睛慢慢闭上，呼吸变得浅而急促。
我低头看着她，喉头发紧。三年前她在宴席上替我挡下流云掌，那一掌震得她吐血三日。后来她割腕还债，手腕上的伤痕至今未消。如今她躺在沙地里，命悬一线，而我能做的，只是握着她的手。
“为什么非要她写符？”慕容雪忽然问。
我明白她指的是炸石那一幕。“因为那是沈家的秘传。”我说，“外人代笔，机关不认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低声说：“可她明明知道会耗命。”
“所以才咬破指尖。”我缓缓道，“她不想让我们替她死。”
风忽然大了起来，卷起地面的尘雾，扑在我们脸上。远处沙丘轮廓模糊，天地间一片昏黄。
乌恩其猛地抬头，耳朵微动。
我也察觉到了——地底传来震动，极轻微，但持续不断。
马蹄声。
由远及近，一队人正朝这边赶来。火把的光亮穿透尘雾，在沙丘背后连成一线，像一条燃烧的蛇。
“是南宫烨的人。”乌恩其沉声说，“他们追来了。”
我立刻抱起南宫玥，退到沙丘背风面。慕容雪站起身，双剑仍在鞘中，但她已摆出戒备姿态。乌恩其将兵符塞进腰带深处，右手按在断刀柄上。
“他们要抢兵符。”他说，“前朝御令枢钥现世，七极势力不会放过。”
我点头，目光扫过四周。沙地起伏，无遮无拦，唯有几块风化岩勉强能做掩护。若对方人数众多，硬拼必败。
“还能战？”我问慕容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