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吸了口气,活动了下手腕:“能出剑。”
“那就等他们靠近。”我说,“别让他们发现南宫玥还活着。”
乌恩其低声道:“若他们只为兵符而来,或许可以引开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打断他,“他们认得你,也认得我。只要看见我们,就不会轻易放过。”
远处蹄声渐密,火光已翻过一座沙丘,距离不过百步。我能看清那些人影了——黑衣劲装,背负长刀,领头者手持一面残破旗帜,旗角绣着半个龙纹。
正是南宫烨麾下的铁骑残部。
“准备。”我低声说。
慕容雪抽出“断”剑,剑身泛起一层薄霜般的寒光。乌恩其单膝跪地,断刀横于膝前,右肩伤口因用力再次裂开,血顺着胳膊滴进沙里。
我将南宫玥安置在岩缝中,用外袍盖住她大半身子,只留下鼻尖露在外面。她呼吸微弱,但还在。
自己则抽出“断”剑,横在身前。铁锈与沙粒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敌骑越来越近,已能听见马匹喷鼻的声音。他们显然发现了这里的动静,速度放缓,呈扇形包抄过来。
为首的骑士勒马停在三十步外,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。他盯着我们,目光在乌恩其和我之间来回扫视,最后落在地上那滩未干的血迹上。
“南宫三公子有令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交出兵符,留你们全尸。”
乌恩其冷笑:“他人都死了,还发什么令?”
“公子肉身虽毁,意志犹存。”那人不怒不惊,“只要兵符归位,前朝便可重燃。”
我握紧剑柄,指节发麻。这些人竟还信南宫烨未死,甚至以为他能借兵符复生。
“你们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疯的是你们。”那人抬手,身后数十名骑兵同时拔刀,“困在这荒漠,伤的伤,死的死,还护着一枚死物?”
我没有回答。风从背后吹来,卷起沙尘,迷了对方视线。慕容雪微微侧身,剑尖垂地,只等我一声令下。
那人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,冷哼一声:“最后机会。”
我缓缓抬起剑,指向他眉心。
他瞳孔一缩,还未下令冲锋,乌恩其已猛然跃起,断刀劈空而出!
刀光划破尘雾,直取马首。那骑士仓促举刀相迎,却被震得虎口崩裂,头盔飞落。
战马受惊嘶鸣,整个队伍顿时混乱。慕容雪趁机欺身而上,“断”剑如霜雪倾泻,两名骑兵还未反应,已被剑气扫中肩颈,翻身落马。
我抱着南宫玥退向更深的岩隙,刚放下她,便听见外面传来惨叫。一名骑兵扑向乌恩其,被他反手一刀砍中大腿,惨叫着滚下马背。
火把倒在地上,火焰被风压得贴地燃烧,映出交错的人影。
“杀!”敌将怒吼,剩余骑兵重新列阵,刀锋齐指。
我知道他们不会再给喘息之机。
慕容雪退回我身边,肩头染血,呼吸急促。“还能撑一阵。”她说。
乌恩其拄刀而立,右腿也被划了一道深口,但他仍挡在前方。
敌将举起长刀,正要下令冲锋,忽然,南宫玥在我怀中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我低头,看见她睁开了眼。
这一次,她目光清明,死死盯着我。
“沈怀舟……”她唤我名字,声音不大,却清晰。
我应了一声。
她艰难地抬起手,指向外面那面残破的旗帜。
“烧了它……”她说,“别让……龙纹……再现人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