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玥的手指还指向那面残破的旗帜,声音落下的瞬间,风沙猛地卷起,火把的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,又熄了。她眼神一松,身子软下去,重新陷入昏沉。
我一把扶住她肩头,将她推回岩缝深处。外袍盖上她脸的刹那,敌将已策马向前两步,刀尖直指我们藏身之处。
“最后通牒。”他声音冷得像铁,“交出兵符,留你们全尸。”
乌恩其站在左侧沙丘高处,断刀拄地,右肩伤口裂开,血顺着胳膊流进沙里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抬眼扫了一圈围上来的黑衣骑兵。三十人,刀已出鞘,火把连成半圈,把这块洼地围得死死的。
慕容雪站在我右侧,双剑横在胸前,呼吸略重,但站得稳。她看了我一眼,我点头。
我知道她在等一个信号。
敌将冷笑一声,抬手示意左右包抄。两名骑兵立刻拨马绕向后方岩壁,显然是想切断退路。乌恩其察觉到了,猛然踏前一步,大喝:“想抢兵符?来拿啊!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一扬——
青铜兵符划出一道弧线,直冲夜空。
月光正好从云缝中透下,照在那枚刻着龙纹的金属片上,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。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,连敌将也抬头紧盯。
那一瞬,混乱爆发。
七八名骑兵同时跃马扑向兵符落点,有人撞在一起,马匹嘶鸣翻滚。火把倒地,火星溅进沙里,又被风吹散。
“趁现在!”我低吼。
慕容雪身形一闪,足尖点地,如寒鸦掠水般冲入敌阵。她手中“断”剑未出鞘,却以剑柄横扫,一名正要翻身下马的骑兵被击中手腕,长刀脱手飞出。
乌恩其也动了。他拖着伤腿猛扑向前,断刀劈向另一侧逼近的敌人。那人举刀格挡,却被他一刀震开,踉跄后退。
我却没有追击。目光死死盯着空中那枚下坠的兵符。
它转着圈落下,离地不过三丈。
敌将反应极快,猛地调转马头,伸手去抓。
就在这时,岩缝里突然窜出一抹茜红。
是南宫玥。
她不知何时挣开了我的束缚,整个人扑了出来,右手攥着一支银簪,直扑敌将咽喉。
太快了。
敌将根本没料到这个几乎断气的女人还能行动。他本能后仰,马身急退三步,堪堪避开那一刺。银簪擦过他颈侧,带出一道血线。
他捂住脖子,怒吼:“杀了她!”
可命令还没传开,南宫玥已经跌倒在地,再无力气支撑。我冲上去将她拽回岩缝,塞进外袍里,只留下鼻尖露在外面。
而那枚兵符,也在同一时刻坠向地面。
我拔腿狂奔,沙地打滑,脚下几次踉跄。五步、三步、一步——
手掌张开,稳稳接住。
冰冷的金属贴进掌心,铁锈混着沙粒黏在上面。兵符刚入手,竟微微发烫,像是被什么唤醒。
我没迟疑,转身疾退。
身后传来怒骂和马蹄声。敌将抹了把脖子上的血,双眼通红,指着我吼:“夺回来!谁拿到兵符,赏千金,封副统领!”
骑兵们再次涌上。
我退回岩隙,将兵符塞进内襟,紧贴胸口。它还在发烫,热度透过布料渗进皮肤,隐隐作痛。
“别让他们看见你还活着。”我对南宫玥低语,拉紧外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