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我慢慢抬起右手，将“断”剑横在胸前，“我是逃不掉。但我也没打算逃。”
话音落下，我不再犹豫，右臂猛然发力，一把扯出衣襟内的兵符，反手便朝身后嶙峋岩壁掷去！
金属破空之声划过荒漠，兵符撞上坚硬石面，发出一声脆响，随即炸裂开来。无数碎片四散飞溅，其中一块擦过我脸颊，留下一道浅痕。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，夹杂着血腥与焦味，吹得衣袖猎猎作响。
虚影在崩解瞬间扭曲变形，面容终于显出一角——高颧骨，深眼窝，额角一道斜疤贯穿眉尾。那一瞬，我竟觉得有些熟悉。
“你必死无疑！”他的声音撕裂夜空，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怒吼，随后戛然而止。
光屑飘散，风沙卷过，一切归于寂静。
我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，盯着那堆残骸。几片碎铁还冒着微弱红光，像将熄的炭火，渐渐黯淡下去。
“成了？”慕容雪低声问。
我没回答，只是弯腰拾起一块碎片。指尖刚触到，便感到一丝残留的震颤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挣扎。我皱眉，正欲再看，忽觉脚下一震。
沙地轻微晃动。
不是风，也不是马蹄。
是从地下传来的震动，规律而沉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仿佛某种巨物正在远处行走。
乌恩其猛然抬头，望向北方天际。那里原本漆黑一片，此刻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赤色，像是云层背后藏着一团燃烧的火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南宫玥又咳了一声，这次连声音都弱了下去。她缩在岩缝里，手指轻轻抽搐了一下，像是想抓住什么，最终无力垂落。
慕容雪走近我身边，目光扫过地上碎片，眉头微蹙。“你还留着它做什么？”
我摊开手掌，那碎片仍在微微发烫。“这不是普通的兵符。”我说，“它认血，也能传讯。背后之人，绝不止想控制南宫烨那么简单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按住了“断”剑的剑柄。
风忽然停了。
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，连远处骑兵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。他们似乎也被刚才那一幕震慑，没人敢上前，也没人敢退。
就在这死寂之中，我手中的碎片突然轻轻一跳。
紧接着，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响起。
不是来自碎片。
是来自慕容雪腰间的“断”剑。
剑身未动，却在鞘中轻轻震颤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那声音越来越清晰，与地底传来的震动隐隐相合，竟形成某种奇异的节奏。
乌恩其瞳孔一缩，低声道：“它在回应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北方赤光渐盛，沙丘轮廓开始扭曲，仿佛热浪蒸腾。而在那光影深处，似有一道身影缓缓浮现，不高，不快，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，一步一步，踏沙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