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断”剑还在震。
慕容雪握住剑柄,指尖发白。她抬头看我,眼里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它不想让我收剑。”她说。
我盯着她手中的剑,忽然想起冰窟那一夜。她为我挡下黑色剑气,身体几乎透明。那时我就知道,这把剑和她之间,有种说不清的牵连。
现在,它又动了。
“让它响。”我说,“我们跟着它走。”
“可前面是雷区。”
“那就让它开路。”
她没再问,提剑往前迈了一步。剑尖离地三寸,微微颤抖,像在感知什么。下一瞬,嗡鸣骤停,紧接着,剑身猛地一震,剑尖指向右前方二十步外的一片沙地。
“那里。”她道。
我眯眼望去,那片地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,沙面平整,无痕无迹。
“你信它?”乌恩其低声问。
“不信它,就得信命。”我说,“我不信命。”
话音落下,我抬脚,朝着那片沙地走去。
“沈怀舟!”慕容雪喊了一声。
我没停。
一步,两步,第三步踩实,脚下稳稳当当。
第四步落下时,脚底忽然传来一丝异样——像是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,轻微下陷。
我立刻顿住。
“别动!”乌恩其吼。
我抬起脚,慢慢后撤半步。低头看去,刚才落脚的地方,沙面微微塌陷,露出一角漆黑的木盖。
是雷箱。
我冷汗冒了出来。
差一点。
“它刚才指错了?”慕容雪盯着剑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是有人改了机关。”
“谁?”
“还能有谁。”我望向北方。那赤光之下,沙丘轮廓开始扭曲,仿佛热浪蒸腾。而在那光影深处,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。
不高,不快,却带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,一步一步,踏沙而来。
“断”剑突然剧烈一震,慕容雪几乎握不住,剑身嗡鸣如潮,剑尖直指来人方向。
乌恩其一把将南宫玥拉进岩缝深处,自己挡在前面,断刀横于胸前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的剑缓缓抬起。
来人距离尚远,面目模糊,但我已经感觉到——那不是活人的气息。
他的脚步没有扬起沙尘。
每一步落下,沙地都像水一样微微荡开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