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坛炸裂的声响还在耳中回荡,那股深蓝色液体悬在空中,凝成“恭迎少主归墟”六个字,歪斜扭曲,像用断骨蘸血写就。我盯着它,喉咙里泛起腥气,寒毒已顺着经脉爬到胸口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撕开旧伤。
那笑声从坛底传来,低哑熟悉,分明是南宫烨口中提过的那个影子。可此刻,它竟藏在这口破坛之中。
我没时间想这些了。
脚下一软,膝盖重重磕在沙地上。铁剑插在身侧,剑身覆着一层冰壳,连握柄都冻得发脆。我抬手想撑地起身,指尖触到沙粒,竟觉比刀锋还冷。
“咳——”一口黑血喷出,在沙上砸出个深坑,转瞬被蓝雾裹住,结成暗斑。
慕容雪靠在断墙那边,双臂环抱,牙关打颤。她那两把剑插在身旁,剑身冰层厚得几乎看不出原形。乌恩其背靠着另一段残垣,怀里抱着南宫玥,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他的手臂流到她衣角,滴下时已成了半凝的红霜。
我咬牙抬头,视线模糊,只能看见那口陶坛静静立在阵心,封泥彻底崩碎,坛口空洞如喉。
就在这时,一道微光闪了一下。
南宫玥袖中的簪子,又亮了。红光弱得像是风里残烛,却始终没灭。
慕容雪忽然动了,艰难转头,死死盯住那点光:“簪……有反应……”
乌恩其猛地抬头,眼神一震,声音压得极低:“南宫家的血符术!用血!”
话音未落,南宫玥睁开了眼。
她的眼睛没有焦距,像是透过我们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。嘴唇干裂,嘴角还挂着血痕。可就在那一瞬,她猛地咬破舌尖,鲜血顺着唇角溢出,右手颤抖着探入袖中,将那支簪子拔了出来。
“不要!”我嘶吼,想扑过去拦她。
可身子僵硬,动不了半分。寒毒已经锁住了四肢,连声音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。
她不理我,只是将满口鲜血狠狠抹在簪身上。血一沾簪,那红光骤然暴涨,转眼间化作幽蓝火焰,“轰”地一声腾起,直冲数丈高。
蓝火如刀,劈开浓雾。
四周的毒雾像是活物般退缩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边缘翻卷焦黑。视野豁然打开,我能看清前方十步内的沙地——那里竟有一条窄道,蜿蜒通向营地外缘,像是被人刻意掩埋后又重新浮现。
“走!”我强提一口气,挣扎着去扶慕容雪。
她靠着墙,勉强站起,一脚虚浮,差点栽倒。我一把拽住她胳膊,拖着她往前冲。乌恩其抱着南宫玥紧随其后,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带血的印子。
南宫玥高举着簪子,蓝火在她手中燃烧,映得她脸色惨白如纸。她的手在抖,火焰也跟着晃动,仿佛随时会熄。
我们刚踏上那条小径,身后毒雾便开始合拢。原本散开的蓝雾如潮水倒涌,迅速填补我们刚刚踏过的路径。回头望去,那片开阔地已被重新吞没,只剩一团翻滚的雾墙。
“快!”我回头大喊,声音沙哑,“雾要合上了!”
话音未落,地面猛地一震。
不是轻微震动,而是整片沙地都在起伏,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。我脚下踉跄,险些摔倒,赶紧扶住慕容雪稳住身形。
乌恩其低吼一声:“不对!底下有东西!”
他话音刚落,前方沙地突然隆起,紧接着“咔”的一声,一具青铜兵俑破沙而出。它通体漆黑,关节处刻着密文,双眼嵌着幽蓝石珠,冷冷扫视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