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我们反应,左右两侧接连爆开沙浪,又是两具、四具……转眼间,十余具兵俑从地下钻出,列成半弧,堵住了小径出口。它们动作整齐,关节发出金属摩擦声,缓缓抬起手臂,掌中赫然是短戟与弯刀。
“是机关傀儡!”乌恩其怒吼,将南宫玥往怀里一搂,弯刀横于胸前。
我抽出铁剑,剑身冰壳碎裂掉落,露出锈迹斑斑的刃口。寒毒未清,内力滞涩,可此时已无退路。
南宫玥还在举着簪子,蓝火摇曳不定。她嘴唇发紫,额头渗出冷汗,整个人靠在乌恩其肩上,全凭一股意志撑着。
“别……别停。”她喘息着,声音细若游丝,“火……还能烧……”
她忽然抬起簪尖,指向最前排的兵俑。蓝火应声暴涨,一道火舌扑出,正中为首兵俑面部。那石珠眼瞬间炸裂,黑烟升腾,兵俑动作一顿,左臂僵在半空。
“就是现在!”我低吼,跨步上前,铁剑横斩。
剑锋砍在第二具兵俑肩甲上,发出刺耳金鸣,火星四溅。兵俑被劈得侧倾,可下一瞬,它右腿猛然发力,反手一戟扫来。我急退半步,戟锋擦过胸前三寸,割破衣襟。
慕容雪也动了。她拔出“断”剑,尽管剑身仍覆薄冰,却悍然迎上左侧逼近的两具兵俑。剑光一闪,一具兵俑脖颈断裂,头颅飞出,可另一具趁机突进,短戟直刺她肋下。
我甩手掷出铁剑,钉入那兵俑后颈。它动作一滞,慕容雪趁机翻身跃开,落地时单膝跪地,喘息不止。
乌恩其护着南宫玥退到小径边缘,背靠断墙。他弯刀舞成一圈,逼退三具围上来的兵俑,可右肩伤口再度撕裂,血顺着刀柄滴落。
南宫玥的蓝火开始减弱。火焰缩回簪尖,只余一点微光,像是风中残烬。她的头一点一点,眼皮沉重,手指却死死攥着簪身,不肯松开。
“再……再烧一次……”她喃喃,声音几不可闻。
我冲回她身边,从腰间扯下最后一块粗麻布,塞进她手里:“咬住!”
她没看我,只是再次咬破手指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落在簪上。蓝火“轰”地再燃,比先前更烈,火舌席卷而出,灼烧前方五步内的兵俑群。
几具兵俑面部熔化,动作迟缓。我趁机拔出铁剑,从地上捡起慕容雪的另一把剑,扔给乌恩其。
“守住她!”我低吼,“谁敢靠近,杀!”
乌恩其接过剑,一刀劈开逼近的兵俑手腕,怒吼如雷:“老子守定了!”
我冲向兵俑阵列,铁剑横扫,逼退两具。慕容雪也重新站起,双剑交错,剑气纵横,逼得三具兵俑连连后退。
蓝火仍在燃烧,可我知道撑不了多久。
南宫玥的手已经开始发青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她的身体一点点滑下去,全靠乌恩其用力托着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苍白如纸,嘴角却微微扬起,像是笑了。
我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抬起眼,目光穿过火焰,落在我脸上,极轻地说了两个字:
“快走。”
话音落下,簪上蓝火猛地一跳,随即骤然收缩,只剩一线微芒,在风中摇曳,仿佛下一瞬就会熄灭。
兵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